“我已完成先前承諾，現在該結尾款了?！?/p>
林山又把自己在浩然圣地和上宵劍宗的事情說了一遍，沒有提幽魅姬的事，那個女人自尋死路，無需多言。
果然，天下烏鴉一般黑！
青蓮仙子聽聞第一反應，也是皺起了眉頭。
“林教主，本尊讓你在后方掀起動亂，你卻只搞起這么點小打小鬧，好像遠沒有達到預期?。俊?/p>
“預期？咱們事先商量的可沒這條，本教主只是按你吩咐的去辦事，現在事情辦了，你再跟我提預期就不合適了吧？”
林山越發覺得討債真不容易，尤其是黑蓮教的女人就這德行，幽魅姬小肚雞腸可以理解，你堂堂真仙轉世為什么也這么多破事。
“要知道這個戰爭節點，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去后方鬧事的，除了我還真沒有其他人能做！我承受的風險可不是那么簡簡單單。”
“本尊知道你不容易，但造成的后果和影響力太小了，準確來說是不夠！”
青蓮仙子明言不諱，告訴自己最擔心的是什么。
“林教主，現在兩方陣營勢力天平基本持平，這種程度的元神期大戰在上界無非小打小鬧，在下界卻是難能可貴，勝負就在一念之間！”
“如果換成平日里拖一拖沒問題，但現在已經拖不得了，你不來找我，我也會馬上下達安排，決戰就在這兩日必須開啟，由我們率先發動！”
“有個情況可能你不知曉，上界又要來人了...”
林山豁然一驚！
又來人？
上界向下界傳輸物資都那么艱難，來人怎么會這么容易！
“這次不同于以往，是上界內線傳信告知的，原本只是我和凈蓮居士的事，但不知為何引起了天庭后宮中大人物的注意！”
青蓮仙子也很納悶，自己這點小事由金闕下界辦案就夠重視了，怎么會驚動天庭后宮？
“據我姐姐所言，屆時會有一位天庭貴胄真身降臨，所以必須趕在之前先把巡查仙使殺了，才能有一線生機，為往后對付新來的做準備?！?/p>
“你是不知道，能從上界把一個人的真身送到下界，是何等龐大的能量！”
“即便是我和凈蓮居士，也都不過分魂轉世才能下界一趟...”
青蓮仙子語氣凝重，如臨大敵。
林山心中震撼。
他當然知道仙界向下界輸送東西有多難，仙書大佬給自己送魂源還有詛咒源晶，經過跨界消耗都會中途損失至少三分之二！
送人自然更難了！
沒看到在蓮華教和金闕飛升臺的幫助下，青蓮仙子和凈蓮居士都得分魂轉世才能下來，這是天然的宇宙隔閡，規則之下必須付出巨大代價。
但這次又是因為什么，竟然能讓天庭派人真身降臨？
“這件事告訴你，就是讓你知道我的壓力有多大，凈蓮居士是橫亙在我們面前的一座大山，但他背后還有一座更大的山！”
“如果不把他搬倒，到時候天庭貴胄降臨，以一敵二本尊絕對不是對手?！?/p>
“林教主，你那點成績放在大局上，真不算什么，我告訴你還不夠！”
青蓮仙子難得認真，竟然給他解釋了那么多。
換作以往可能廢話都不想多說，但如今形勢越來越嚴峻，導致她不得不耐心起來，甚至連幽魅姬化身被殺一事也破天荒沒有太過追問！
但說這么多還是只換來林山一句。
“這些和我林某好像關系不大吧，我這人拿錢辦事，能不能先把尾款給結了？”
“......”
青蓮仙子當即被噎了一口，隨后認真瞪著他看了少許。
“林教主，凡是當過我黑蓮教盟友的人，在凈蓮居士那邊可都是有案底的，你不會真的認為能全身而退吧？”
“往后的事情往后再說，我現在只要香火。”
眼看林山油鹽不進，一心討債，青蓮仙子生怕他拿了尾款就跑路，不由公事公辦起來。
“好，那我們現在就好好說說，你在后方是掀起不小的聲勢，但前線浩然圣地和上宵劍宗撤了嗎？”
“沒有?！?/p>
“那他們背后的老巢，你徹底攻破毀掉地脈了嗎？”
“沒有?！?/p>
“那你怎么好意思跟我要報酬的？”
林山一臉平靜，沒有跟她辯解什么，只是淡淡問了一句。
“我為您去大陸后方做那種天怒人怨的事，跟您要額外報酬了么？”
青蓮仙子一時轉不過彎來，疑惑地反問。
“沒有么？”
“當然沒有！”
林山上前一把抓住青蓮仙子的元念，罕見的露出一抹狠色！
“我要的是本就屬于我的尾款，相當于給你白白打工，你怎么好意思拖欠我的？”
“！?。 ?/p>
青蓮仙子當場愣住，自己跟這小子說了這么多，結果看樣子是想翻臉？
“林教主，你也知道那是尾款，只有等戰后才能給你，你現在幫我做的一切，本來都是理所應當的，怎么就白白打工了？你殺幽魅姬一事，我還沒有跟你算賬呢！”
“不用算，她膽敢再出現在我面前一次，我就再殺她一次?！?/p>
林山這次回來，已經做好了討債遇到阻力的打算。
反正自己已經盡力了，事情辦完回來要報酬，給就給不給拉倒，自己索性跟青蓮仙子攤牌，哪怕威逼也在所不惜！
“你如果遵守承諾，那么我接下來幫你繼續對付凈蓮居士，如果要反悔食言，那么我就只能提出告辭了！”
“但在我走之前，會立馬撤走在浩然圣地和上宵劍宗的布置，相信通天靈寶和原劍道人不日就會返回?！?/p>
“而且還有十數位元神期同道，說不定也會因為我的選擇，對你和黑蓮教徹底失望，仙子可得三思而后行吶...”
面對林山赤裸裸地警告，青蓮仙子目光當即冷了下來。
她身為仙人轉世，有自己的高傲，怎肯接受凡人的威脅？
尤其是對方一而再，再而三出來挑釁她的權威，簡直就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自己善心大發同意給他提前結尾款，結果還要反過來咬自己一口，果然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你威脅本尊，真以為能活著走出這里嗎？”
“無妨，這具化身的命如果仙子想要，盡管拿去便是?！?/p>
林山臉上少有露出一絲豁達，甚至還期待她這樣做，如果讓黑水崖的所有修士看到，青蓮仙子親自把自己的元念化身給殺了，那么事后無論怎么圓，都會在眾人心里埋下一顆爆雷的種子。
到時候會不會影響最終戰局，這可就說不準了。
“仙子，對峙這一個月間，我這具化身在這里頻繁出擊，另外大陸上又給你襲擊浩然圣地和上宵劍宗，可謂黑蓮陣營明面上最賣力的人了！”
“你隨便出去打聽打聽，說起為了仙子你赴湯蹈火，賭上全部身家的人，大陸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第一個提的都是我的名頭。”
“現在你如果趕我走，天下人怎么看你？”
林山這是陽謀逼宮，這次有備而來，有恃無恐！
先前不停地造勢，就是為了等待這一天，把青蓮仙子架在火上烤，唱高調也有唱高調的好處。
所有人都認為你最賣命，哪怕上面不這樣想，也不得不重用你，因為要千金買馬骨，做給所有人看！
但凡青蓮仙子敢惹急林山，他轉頭投奔了凈蓮居士，必然惹得風聲鶴唳，人心惶惶。
會對黑蓮陣營帶來沉重打擊！
你想想，明明是對你最為上心，全力支持的人，為何要棄你而去？
這其中究竟發生了什么令人寒心的事，黑蓮教的盟友肯定都會調查，不然大家都不安心。
“你...”
青蓮仙子聽出弦外之音，差點沒氣得本體趕回來跟他拼命！
這種明目張膽跟她唱反調的人，哪個上位者可以容忍？
沉默了良久。
似乎是在其他渠道核實真假，畢竟長期在天外虛空作戰，不可能根據林山的一面之詞就定性，她要先了解情況。
但了解完之后，才更加心煩意亂。
因為林山這小子最近演得太賣力了，甚至于連對面的仙使陣營，都把尋古教主列為頭號大敵，隱隱放出聲音要戰后聯合起來，一起回身清算尋古教！
“好了，你先把我放開?！?/p>
青蓮仙子元念被林山扣著，感覺很不舒服，仿佛對方能夠憑借這掌控自己生死一樣。
林山沒有抗拒，而是依言松開。
青蓮仙子破天荒地露出笑容。
“我剛剛問過了，看來林教主這些天確實是為了我黑蓮教鞠躬盡瘁，有你這樣的忠義之士輔佐，真是我之大幸吶！”
“哈哈哈哪有，仙子過獎了?！?/p>
二人就這么虛假地笑著，山洞中的回音反復重讀，聽著倍感刺耳。
雙方都緊緊盯著彼此的眼睛，仿佛想要看出內心的想法，若有若無的情緒，在他們之間開始醞釀。
青蓮仙子突然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么？”
林山微微一頓，隨后無所謂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沒有忘。
“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此界的天道空間，那時候你才剛剛摸索到大神通者的門戶，傻頭傻腦就闖了進去，還用屁股擠我，當時我以為你是個登徒浪子，好色之徒...”
青蓮仙子對第一次印象十分深刻，那次林山的莽撞就在這位仙人眼里留下了很糟糕的評價。
但往后隨著深入發展，二人不解之緣展開，共同走向了一條路。
“第二次見面，在我還沒有把那小骷髏的位置信息故意發給你之前，你就率先一步找到了那個位置，讓我對你刮目相看?！?/p>
林山心中一凜！
當年在靈潮下面的紅塵星海，他還在納悶兒幻境中自己是怎樣找到黑骷魔君的，本以為是瞎貓撞上死耗子，可原來是青蓮仙子故意泄密給自己！
“那時候本尊就注意到你了，你從小到大一直都在偷偷摸摸收集香火和信仰的歷程，也都被一條條深挖出來。”
青蓮仙子長嘆悠悠，竟然說到了深層往事。
“本尊不知道你為什么那么熱衷于收集香火，所以想跟你親自見一面，看看你身上與別人，究竟有何不同凡響之處?！?/p>
滴滴答...
洞中突然出現了水聲！
林山猛然心跳，轉頭看了過去，發現不過是洞頂潮濕，蔭出了一滴水。
但內心最敏感的地方，突然被一下子揪到，不由心跳微微加快。
“哦？那仙子發現了什么...”
青蓮仙子和他雙目對視，仿佛能從中看到故事，二人第二次相遇的場景。
“那次我在你身上，沒有看到任何香火道痕的使用痕跡，說明你并沒有拿來修煉，沒有沾染上香火之毒，但...”
“你的過往成長歷史，很不平凡，每次消失一段時間，再出現實力總是能夠提升一大截。”
“而曾經使用過的法術，總是能夠莫名上升一個臺階?！?/p>
“貼身的法寶，也會無緣無故提升一個檔次?！?/p>
“用過的功法，更是在突破境界之后，毫無征兆就晉了級...”
“你說，這些是不是很可疑啊？”
......
！??！
林山心中泛起驚濤駭浪！
這些可都是自己一直以來，嚴藏在內心里的秘密，誰也沒有告訴，誰也不知道。
青蓮仙子為什么會如數家珍？
哪怕是深入民間，乃至各個修真界調查自己，從開始到現在，每一個落腳地點都查一遍，怎么會針對性地得出這個結論？
說實話，這是有史以來第一個，最為接近自己秘密真相的人。
就連同樣穿越過來的紅顏張蕓曦都不知道！
他頭一次動起了殺心。
金手指，是自己賴以生存在波譎云詭的修真界中，一步步攀登到頂端的逆天倚仗，他從來都是深埋在心里，誰都不敢告訴。
可青蓮仙子，竟然已經接近了這個秘密！
知道這個秘密的人，必須死。
他眸中如深淵變換，心里卻暗暗勸自己冷靜，表面上不要露出破綻，因為面前不過是一縷元念，殺了也無濟于事。
“哦？有這等事，誰告訴你的。”
林山沒有解釋。
有些時候，解釋就是掩飾，自證反而更令人可疑，所以不如不答，免得說多錯多。
青蓮仙子卻很實誠，直接明擺著告訴他。
“你那個貼身骷髏怪，從你筑基期就一直跟隨到元嬰期，你的每一步成長，每一個細微的變化，都在它的眼中纖毫畢現，恰恰是它發現了你的異常...”
黑骷魔君！
林山心中恍然，如果這世上有誰，最有可能逆推出他有特殊手段，唯有那個跟隨了自己最久的骷髏架子！
這貨心思細膩，善于分析，而且時刻想著背刺，掙脫契約反客為主。
所以把他研究地透透的。
而在陷入黑蓮教之手中，面對青蓮仙子的壓迫，如實招供出了林山的不對勁，也在情理之中。
可上次自己救它，卻壓根沒有和自己說這茬！
不...
也許說了，是自己沒有在意。
林山回想起了當初，黑骷魔君畏畏縮縮的樣子，明明被自己救了卻并沒有大喜過望的感覺，反而有種做賊心虛犯下大錯的驚惶。
“呼~~~”
他深吸一口氣，一時間思緒放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青蓮仙子反將他一軍，而后拋出一個人來。
“苛棘子，你應該還記得吧，現在就在我手中，你想不想知道，他奉你之命外出此界尋找古董數個甲子，到底都遇到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