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現在大學生因為稀缺性,還有極大的可能改變人生,未來的就一言難盡了。
幾千萬年輕人被圈在一個叫大學的籠子里,只有頂尖的一部分是萬眾矚目,供不應求。
剩下的龐大群體,其實學到的知識和技能非常有限,至于很多人說的大學就是進入社會的預演,也不完全靠譜,因為那些熱衷混學生會的老油條,真諦沒學到多少,歪風邪氣倒是一學一個準。
相比來說,還是那種清澈中帶著點愚蠢的憨憨們更快樂,也更能給別人帶來快樂。
這些學生,其實跟他們當初上山下鄉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把這群易燃易爆、精力旺盛的家伙們,劃個道道規范起來。
只不過他們當初是自己吃苦,或者受農民爺爺的照顧,以后的這些學子們,就只能依賴他們父母了。
“荃荃你這提前安排好學校的事兒,可千萬別聲張啊,雖然這個別人使壞也沒啥用處,可平白無故來仇恨,對你來說沒好處。”
“我又不傻,就連關系最好的同學都沒跟她們說過。”
跟徐建軍生活在一起這么久,廖荃行事多少還是會受到他的影響的。
女孩子慕強是天性,廖荃能接觸到的所有人當中,徐建軍無疑就是最耀眼那一個,其實都不用徐建軍擺什么大道理,事實勝于雄辯,身邊人自然而然就會遵循他的行事規則。
“姐夫,你是怎么擁有如此高的語言天賦的?教教我唄,英語我考試沒問題,可是聽力就有些跟不上,還有粵語,小馮在信里跟我說,去港島上學之前,最好還是學學,就算不能說,也得聽的懂。”
“這個沒有捷徑,多聽多練就是唯一的法門兒,你不是愛看港島的電視劇嘛,以后就看粵省電視臺播的,原汁原味,聽粵語歌也能起到一點作用,不過跟看電視節目還是沒法比。”
說到粵語歌曲,算是勾起廖荃的興奮點了,滔滔不絕地訴說著自己喜愛的歌手。
“同學都喜歡梅燕方或者徐曉鳳,不過我特別喜歡一個新歌手,感覺她的歌特別帶感。”
港島歌手出名的就那幾位,能傳到內地更是寥寥無幾,起初大多數都是聽電視劇主題曲認識到港島音樂人士的。
其中上海灘還有射雕里面的世界始終你好流傳最廣,別看是粵語歌,北方的新生代,幾乎每個人都能哼上一段兒。
“你喜歡的是誰啊?”
“一個叫陳惠顯的歌手,她那首千千闕歌,真是百聽不厭,我現在每天都是聽著這首入睡的。”
聽了小姨子的話,徐建軍表情有些古怪,他在音樂或者影視方面操盤,都是用的馬甲,也沒跟家里說過,她們就知道自己的漫畫在小日子很受歡迎,其他的就一無所知了。
這是徐建軍刻意營造的結果,畢竟如果在親人跟前毫無秘密可言,對他來說還真不是什么好事。
“對這些歌手啊,演員啊,欣賞他們作品就好,別上升到崇拜的層面。”
“怎么了姐夫,你不喜歡陳惠顯這個歌手?”
“她確實不錯,不過也沒有所謂的喜歡與否,單純的只是對你提醒罷了。”
“我就是覺得她唱的歌好,歌詞妙不可言,曲調更是余音繞梁,不存在崇拜,不過我們班同學就有特別迷戀周閏發的,說他又高又帥,風度翩翩,白馬王子的首選。”
“這都是受上海灘影響吧?西服、禮帽白圍巾,小姑娘看了肯定迷糊,你姐當初在港島看電視,都跟我嚷嚷著帥呢。”
廖荃看了看云淡風輕的姐姐,順嘴恭維了徐建軍一下。
“姐夫你也帥,而且我感覺你比許文強更有男子氣概,他雖然運籌帷幄,可最后下場那么慘,哪能跟姐夫你比啊,姐你說是不是啊?”
“你捧你姐夫臭腳別拉上我,他睡覺打呼嚕,還老愛惡作劇,一點都不夠成熟穩重,你可別被他做的表面工作給騙了。”
面對枕邊人的無情污蔑,徐建軍自然不會任由她潑臟水。
“我說廖大姑娘,咱說話得憑良心,我什么時候睡覺打呼嚕了?”
“剛才回來的時候,我就聽見了,不信你問你閨女。”
徐建軍有些狐疑地看向徐萊,小丫頭一個勁地點頭。
“那是因為坐飛機沒休息好,平常我可沒這毛病,反倒是某些人,我可沒少聽到她說夢話。”
見廖蕓氣勢洶洶地站起來準備找自己麻煩,徐建軍口風一變,沖懷中的徐萊說道。
“下次再說夢話吵醒爸爸,我可要打你屁屁的啊。”
于是只有徐萊小朋友受傷的結果就這么達成了,幫媽媽背黑鍋,還要淪為爸爸的出氣筒,小姑娘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把一家人都給逗笑了。
“小馮提醒你練習粵語,的確是出于善意,港島那邊脫離國家的時間太長了,他們已經習慣了在殖民統治下的夾縫中生存,驟然確定要回到祖國懷抱,很多人反而不適應了,這部分人對大陸客充滿了敵意。”
“你之前去玩,走馬觀花,加上去的都是一些高素質人員聚集的地方,他們就算內心不喜歡,也不會輕易表露出來,可學生群體就未必了。”
“這方面荃丫頭要有心理準備,咱們不用為了迎合他們去改變什么,也沒必要跟這些腦殘正面沖突,要學會保護自己,這是你去那邊上學的第一堂課,現在就可以預習了。”
廖荃對港島那邊有完美濾鏡,這也怪徐建軍,帶她住的是海邊別墅,帶她玩的也是普通人無法享受到的待遇。
現在聽徐建軍這么說,廖荃一時半會兒還轉不過彎來。
“那姐夫跟那邊的人接觸,有沒有受到過歧視?”
徐建軍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神中帶著睥睨宵小的氣勢。
“港島那邊有資格歧視你姐夫的,還真沒有幾個,其實自身優越感爆棚,看不起這個瞧不上那個的,往往都是些認知不夠的半吊子,我目前接觸的人當中,基本上都算是比較醒目的。”
港島真正處于頂層的那部分人,必然懂得委曲求全,善于從變革中找到機會,不然他們也沒辦法在呆英的統治下異軍突起。
回歸對于他們來說,既然是不可抗力,那就必然要做到利益最大化,扛不住就加入,是最明智的選擇,可得承認,也有那種喜歡在刀尖上跳舞、反復橫跳的攪屎棍。
對于這種人,徐建軍不會主動招惹,更不用談結交,甚至條件允許的情況下,他還是把對方踩到坑里,當然這得保證自身權益不受影響的前提下才有可能實施。
“姐夫,開學的時候,你能不能去送送我啊?”
“放心,不會讓你孤零零的去上學,就算我去不成,不是還有你姐在嘛。”
廖蕓聞言給出了肯定答案。
“剛好趁著暑假去港島那邊玩幾天,其實以后咱們可以冬天過去,哎,也不行,寒假過春節,免不了各種人情來往,實在是走不開。”
這個時候家庭親戚之間的聯系還是很緊密的,特別是建國初期那段時間,一個家庭動不動兄弟姐妹一群,等這代人成家立業,就成了聯系親情的紐帶。
等生育政策貫徹落實下去,這種聯系就會變得越來越熱,甚至到了后面,年輕人基本上都是除了自己一家子,其他人完全就不來往了。
徐建軍剛回來的慣例,一般都是先在家休息幾天,最多就是跑到漫畫工作室那邊畫漫畫消磨時間。
不過樹欲靜而風不止,第二天徐建軍窩在家里帶娃兒,孫德才跟丁勇二人就迫不及待上門找他了。
街機游戲風靡海外,深市那邊不斷擴充產能,才勉強滿足如雪片般的訂單。
前期徐建軍給定的調子,短時間內不把這些游戲產品賣到國內。
可架不住嗅到商機的消息靈通人士持之以恒的騷擾,宏達電子廠隔三差五就會接待幾個找他們買貨的販子。
游戲產業,不管是現在,還是未來,市場廣大,是絕對的現金奶牛,南山必勝客之所以能夠有那么高的市值,跟他們在游戲方面的成功密不可分。
徐建軍不會有道德潔癖,睜著眼說瞎話,為了內地青少年的健康,就放棄這邊市場,那顯然是不可能的。
只是前期海外的訂單都滿足不了,根本沒有多余的產能往內地銷。
可隨著產線的擴充,隨著效率的不斷提升,終于不用被訂單追著走了,尋找合適的分銷商就是必須要走的路。
粵省那邊近水樓臺先得月,已經出過幾批貨了。
別看街機的價格貴的離譜,但掙錢它也是真快捷,根本不用宣傳,光通過口口相傳,就已經賣爆了。
那兩個幸運的分銷商如今直接住在宏達廠附近,只要有多余庫存,他們的車就進廠拉,裝貨甚至都用不到宏達自己的搬運工,兩個老板親自上陣,生怕慢一點貨就不給他們了。
京城這邊,秀水街倉庫,柱子很早之前就送了兩臺給老伙計們消遣。
街機對年輕人有多大的吸引力,孫德才他們這幫人絕對門清。
因為他們自己玩起來就把一切拋諸腦后,更別說那些自制力比較弱的年輕人了。
所以在聽到柱子跟他們說,粵省那邊已經開了口子,孫德才和丁勇第一時間就想找徐建軍說這事兒。
結果徐老板跑到國外根本聯系不上。
這才在聽到他回來的消息之后,馬不停蹄地找過來。
“小萊萊,孫叔叔抱好不好?”
進門就看到徐建軍懷中抱著的徐萊,孫德才舔著臉伸著手試圖接手,可小丫頭根本不給面子,直接把腦袋貼在爸爸胸膛,嫌棄的說道。
“不好。”
“叔叔給你帶的有玩具,你看這個毛熊,可軟和了。”
小孩子一旦引起她的好奇心,就好說話多了,徐萊順手接過毛熊揉了揉,手感不錯,于是她看向自己爸爸。
“喜歡就拿著,謝謝你孫叔叔。”
“謝謝。”
小丫頭簡潔地道過謝,就抱著毛熊自己去玩了。
“我還說等會兒帶著小萊萊去漫畫室那邊呢,你們倆就先殺過來了。”
“嘿嘿,街機那玩意兒兄弟們早就眼饞了,就是之前都是往外面供貨的,賺的是外匯,誰都得支持,現在粵省那邊都放開了,我們才敢舔著臉找你。”
孫德才說到這里,又有些憤憤不平地道。
“粵省做生意的太他喵的不講規矩了,我聽柱子說,明明跟他們劃定的有區域,可那兩個混球根本沒聽,貨已經發到咱們大本營了。”
“老丁他們南城菜市口大街那塊,已經開了個游戲廳,雖然就幾臺機子,不過天天圍滿了人,老丁找那個小老板打聽過,他就是從粵省那邊拿的貨,一臺價格貴了一兩千,還不包送貨,瑪德,太黑了。”
銷售區域串貨,這在零售行業幾乎是屢禁不絕的基操,不管你處罰力度有多大,總有鋌而走險的,而且查證起來很難,很多情況下,處罰也落不到實處。
只是沒想到街機這玩意兒剛開個頭,就已經有人這么玩兒了。
“可以往這邊調貨,等下我就給柱子打電話,優先滿足京城這邊,不過我丑話說在前頭,咱們的人可以分銷,但絕對不能自己下場去干游戲廳。”
“這個掙錢是肯定的,不過魚龍混雜,極其容易把剛洗白的手重新給染黑了,老丁你懂我意思吧。”
被徐建軍這么鄭重地點名,丁勇苦笑道。
“是有兄弟按耐不住,我回頭跟他們講清楚就行。”
“不用,其實當初把大家伙聚到一起,就是給大家找個營生,不用因為沒有工作唯唯諾諾,我這兒從來不搞強制要求那一套,有人想掙這份錢,咱也不攔著,甚至供貨還可以給適當優惠,但是一旦做出決定,就別想著吃回頭草了。”
“咱們這里也不是收容所,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要為自己做出的決定負責任,是賺是賠都是他們自己的,以后大家一拍兩散,各安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