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段那天跟陳青峰在車里商量了后續(xù)的工作之后，接下來的幾天，他還和往常一樣。
只不過在昔日的同事看來，老段這幾天對工作越來越不上心了。
這天早上，老段和平常一樣，來到了單位，剛坐下，門口就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然后他就看到自已幾個同事突然走了進來。
“咋了？有事兒？”
“段所兒！你家里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兒了，要是有困難跟兄弟們提，咱可千萬不能犯錯誤啊！”
“能有啥困難！”
“我們那天都看見了，你從羊城酒家出來，那地方吃一頓，怕是得上萬塊吧！”
老段笑了笑。
“哎呀，我能有什么事兒，就是遇見幾個朋友，誰還不認識幾個有錢的朋友啊，我要是真要有事兒，早跟你們張嘴了！”
“段所，要是有事兒，你可跟兄弟們開口啊，咱千萬不能犯錯誤！”
“行了行了，出去忙吧！”
把所有人都請了出去，段所長，關(guān)上了門，隨后拿出紙箱子，默默的收拾自已留在單位的辦公用品。
下午，分局組干科的同志來到了這里，然后宣布了關(guān)于段所職位調(diào)整的事情，由這里的派出所調(diào)回到分局那邊，擔(dān)任技術(shù)科的負責(zé)人。
這份調(diào)令實在是來得蹊蹺，不過組干科的王科長也給出了解釋，說是因為前一陣子，段所參與了市局組織的毒品監(jiān)測設(shè)備的工作，得到了市局的賞識。
雖然職位上沒有升，但是從派出所調(diào)到市局，以后就在領(lǐng)導(dǎo)的眼皮子底下了，說白了，這也算是一種升職。
不過，當(dāng)消息宣布的時候，段所卻顯得非常的平靜。
晚上，同單位的幾個同事說，想請他一起聚一聚，結(jié)果段所卻不近人情的婉拒了。
“今天不行，晚上我還有點事兒，這樣，改天，改天我請大家一起吃飯……”
他就像逃跑一樣，帶著自已的個人物品離開了這里。
然后沒過多久，單位的同事下班，就看到一輛車，停在段所他們家所在的小區(qū)門口，然后就看見段所長跟一個西裝革履的家伙，談笑風(fēng)生的上了車。
……
晚上在羊城酒家。
包廂里，都是一些山珍海味。
此時，一瓶茅臺被打開，然后有人端起分酒器，來到了段所長的面前。
“哎呀，我們祝賀段所長高升啊！”
“什么高升，平調(diào)，我以前就是科級干部啊，現(xiàn)在還是科級干部，沒升官……”
“那不一樣，之前您是派出所所長，現(xiàn)在到了領(lǐng)導(dǎo)的身邊，那以后再高升一步，那還不是妥妥的事兒！”
“官場的事情你們不懂，我現(xiàn)在啊，也算想明白了，人活一世，無非就是讓老婆孩子過個安穩(wěn)，自已再圖個自在……”
“對，誰說不是呢，男人在外面吃苦，不就是為了讓家里的老婆孩子能過得舒服點嘛！這一點，我們還得向段所學(xué)習(xí)！”
“怎么還叫段所呢？”
“對，段科長！”
“你看你這張嘴，該不該打，段局長啊！”
聽到自已一下子被人家叫的連升了三級，老段此時也覺得好笑。
不過酒杯拿起來之后，他又放下了。
“小張，之前給你們的那份資料……”
“您看，您看，正事怎么給忘了，放心，一會兒喝完酒，我有一些老家捎過來的茶葉，都放在后備箱了，等會兒送您回去，一起拿上去……”
“行！我也嘗嘗你們老家的茶葉！”
……
老段在酒樓里，跟著這些人稱兄道弟，吃完飯之后，大家提議一起去洗個澡，然后再唱個歌，放松一下。
以往老段都不同意，吃完飯就直接走人，不過今天倒是一反常態(tài)。
于是沒過多久，幾個人，先是去洗浴中心，老段第一次坐在椅子上，被一個十幾歲的少女，把他的那雙充滿老皮的雙腳捧在懷里。
這種感覺，讓老段覺得有些悲哀。
那個女孩和她女兒的年紀差不多。
“姑娘，你今年多大了？”
“老板，我十七了！”
“十七啊，十七應(yīng)該還在讀書吧！”
“我老家山里的，我們那兒女孩兒讀到初中就不讀了！”
“還是得多讀書啊！”
“我們不像城里的，我們讀書，還不如早點出來掙錢……”
段所長聊了幾句。
從洗浴中心出來，來到了夜總會。
平時招待他那兩個小子，立刻開了一瓶皇家禮炮，還有一瓶馬爹利。
這酒喝在老段的嘴里不是個味兒。
小張他們幾個膽子越來越大，居然直接找來了幾個陪酒的女的，段所長這一次也沒有拒絕，不過當(dāng)女人坐到他身邊的時候，段所長卻推開了對方。
“你們玩你們的，我跟你們陪著就行了，希望不掃你們興，我這個人還是講原則的，畢竟我是有老婆的人！”
“是是是，那你們就都出去，我們今天就喝酒，唱歌，都出去，出去……”
“段局，我們就敬佩你這種有正義感的人……”
……
晚上一直到夜里兩點，老段坐著那幾個小子的奧迪車，回到了他那間破爛的老公房。
下車之后，幾個人抬著幾箱茶葉來到了樓上。
“這么多呀！”
“都是我們老家那邊鄉(xiāng)下的茶，不是啥好茶，就給您喝個新鮮……”
“那這這么多，我也喝不了呀！”
“您留著，放不壞！要是你喜歡，下回我們再送……”
“行，也不早了，你們也早點休息吧！”
……
等到這些人走后，段所長，打開茶葉箱。
不過里面裝的卻并不是茶葉，而是一沓又一沓的鈔票。
就是一份小小的文件，換來了一整箱子的錢。
老段看到這些之后，一點內(nèi)心的波動也沒有，把箱子合好之后，就塞進了床底下，然后鎖進了結(jié)婚時老婆娘家?guī)淼哪莻€大木箱子里。
……
此時，送老段回去的那幾個人從樓上下來，坐進了車里。
“我說，他一個小小的科長，至于咱們這么捧著嗎？”
“你還別不服氣，誰讓人家攤上了呢，知不知道，咱們老板把那份資料送過去之后，那邊直接給咱們的進貨價降了一成，你算一算，這里面有多大的利！”
“那這么說，這個小科長，咱們以后還得接著捧！”
“那必須的！而且上面交代了，咱們還得一直維護好關(guān)系，以后有的是求著人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