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笑著開口：“嬸子們放心，等這批活計干完，咱們一定讓鄉親們真正吃上肉！”
幾個嬸子聽了，笑得眼睛都瞇成了縫：“那可敢情好，就等著享你這丫頭的福了！”
院子里響起一陣歡快的笑聲，連帶著那幾口大鍋里翻滾的水都似乎沸騰得更歡了些。
正當這時候，鐵柱慌里慌張地跑過來。
“村……村長……不好了……不好了！”他氣喘吁吁地扶著膝蓋，臉上全都是汗，“下面……下面來人了……”
“來人了？誰來了？”王村長騰的一下站起身，急切地追問。
鐵柱咽了口唾沫，好不容易喘勻了氣：“是……是上頭來參觀了，大隊長領了十來個人，那會走到村口，現在估計都快上來了，說是……說是來參觀咱們養豬場的！”
院子里瞬間安靜下來。
姜婉心頭一緊，下意識往村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牛車剛走不到半個時辰，這會兒怕是還沒到鎮上。
豬圈雖然簡單收拾過，但那幾盆豬血還明晃晃地擺在那兒，地上也濕漉漉的，到處都是殺豬的痕跡。
這個時候來參觀養豬場，顯然不是一個好的時機。
王村長臉色變了變，隨即鎮定下來，沉聲道：“都別慌，來者是客，咱們先迎出去。婉丫頭，你趕緊帶著人把這些東西都收拾一下。”
姜婉點點頭，轉身沖幾個嬸子低聲道：“快，咱們先把豬血抬到雜物間，地上的水掃一掃，那些下水也先放起來。”
“動作要快，別留痕跡。”
幾個嬸子如夢初醒，趕緊七手八腳地忙活起來，抬盆的抬盆，掃地的掃地，院子里頓時亂中有序，每個人都屏著呼吸，生怕弄出太大的動靜。
剛把東西收拾完，王村長帶著人走了進來。
“大隊長，你們這邊請。”王村長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帶著幾分刻意的從容，“這就是咱們村的養豬場，條件簡陋，讓你們見笑了。”
不等大隊長開口，落后一步的人反倒是接過了話茬。
“條件簡陋倒是小事，關鍵是你們這養豬場把豬養得好。”說話的是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手里夾著筆記本，眼神里透著認真。
“早就聽說石坪村養豬場的豬養得壯實，這回可要好好看看。”
王村長笑著擺擺手，“你們過獎了，咱們也就是土法子養豬，談不上什么技術。”
說著，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大隊長，各位，你們里面請。”
一行人邁步往院子里走。
王村長指著站在隔間的姜婉開口道：“這位是姜婉同志，咱們村養豬場的實際負責人，養豬場的一切都是她負責的。”
“你們有什么想問的，盡管問她。”
姜婉落落大方地走上前來，笑著朝幾人點頭：“大隊長好，各位同志好。”
在場的人打量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哦？這么年輕的姑娘？竟然能把養豬場管得這么好？”
姜婉不卑不亢地應道：“大隊長過獎了，都是鄉親們一起干，我一個人可撐不起來。”
大隊長笑著伸手指了指她，“你這丫頭，又謙虛了！”
他轉過身，對身旁的村長和技術員說道：“你們可不要被她的樣子給騙了！”
“石坪村最火的木匠坊就是她們弄出來的，輪椅，坐便器都是這丫頭牽頭搞的，這丫頭的本事單拎出來，遠超男人！”
大隊長身旁的孟主任眼中露出驚訝之色：“哦？輪椅也是你做的？”
姜婉連忙擺手：“不是我做的，是木匠坊的師傅們手藝好，我只是幫忙推銷了一下。”
孟主任笑著搖頭：“推銷？可不能小瞧了推銷，東西做出來，還能賣出去，這才是真本事！”
“真要說起來，這功勞都是傅斯年的。要不是他制作出輪椅，我們石坪村還像之前一樣，為每年秋收交糧而發愁。”姜婉坦誠地解釋。
孟主任毫不吝嗇地朝姜婉豎了個大拇指：“行了，你們都別謙虛了，今天我們是來看養豬的，回頭有空，還得去你們的木匠坊瞧瞧。”
大隊長在一旁笑著點頭：“對對對，先把養豬場看完了，回頭再去木匠坊。”
迎上孟主任的目光，大隊長連忙殷勤地開口：“孟主任，您這邊請，咱們先去豬圈看看，石坪村的豬養得確實不錯，真不是我吹大話，你們一會看了就知道了。”
眾人抱著狐疑的想法，伸長脖子往隔間里探頭。
只見幾間豬圈打掃得干干凈凈，食槽里殘留著拌好的飼料痕跡，墻角堆著干燥的墊草。
只是，隔間里空空蕩蕩，并沒有預料之中的情景。
孟主任臉上的期待僵了一瞬，轉頭看向姜婉和王村長：“這……這就是你們說的‘養得還不錯’？”
大隊長嘴角的弧度也凝滯了，下意識扭頭去看王村長，拼命地朝他使眼色，讓他給個合理的解釋。
姜婉上前一步，“孟主任，您們現在看到的這些空豬圈，是因為今早剛出了一批肥豬。現在的年景想必不用我說，你們也知道的，鎮上的供銷社已經好幾個月沒有見過葷腥。”
“好不容易熬到肥豬出欄的日子，鎮上供銷社那邊催得急，天不亮就拉走了。”
她伸手指了指旁邊的隔間：“這些都是下一批的，雖說還不到出欄的日子，但體重和先前的也不差多少，咱們看這幾頭也是一樣的。”
孟主任愣了愣，沒想到來的竟然這么不巧！
他臉上的狐疑褪去了幾分，點點頭：“哦？出欄了？你們出了多少？”
“不多，整整五頭豬，剛好是您們看的這里。”姜婉不慌不忙引著他們往旁邊移步，“我們石坪村養豬場一共有二十頭豬，只出了五頭，還有一大半沒到出欄時間，都在這里。”
說著，她已經走到另一排豬圈前，抬手指向里面。
眾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頭肥豬正擠在食槽邊吃食，皮毛油亮，膘肥體壯，看見來人也不驚慌，只是懶洋洋地哼唧了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