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的星瀚科技與徐氏恒盛科技的聯合項目發布會定在下周。
議題是關于“智慧城”項目的AI底層架構植入。
這本該是一場強強聯合的盛宴，卻因為陸沉的突然介入，變成了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徐嫣然推開會議室大門時，里面已經坐滿了人。
長條形的會議桌像一道冰冷的界河，將兩方團隊隔開。
主位上，陸沉正低頭翻閱文件，修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桌面。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徐嫣然身上，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徐總來了，請坐。”陸沉的聲音沒有起伏，聽不出情緒。
徐嫣然面不改色地走到對面坐下，身后跟著的徐氏團隊成員大氣都不敢出。
誰都看得出來，今天的陸總心情不太好。
會議開始不到十分鐘，火藥味便濃烈起來。
“恒盛提交的方案過于理想化，缺乏落地性。”陸沉將手中的文件夾合上，隨手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智慧城市不是過家家，徐總確定要用這種兒戲般的方案來推進？”
徐嫣然拿起文件看了下，臉上閃過微微的驚訝，隨后又恢復正常。
她微微勾唇，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陸總指的‘兒戲’是指哪一部分？是數據模型，還是用戶端交互邏輯？如果不具體指出，我很難認為這是專業層面的質疑，而不是單純的……個人情緒發泄......”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沒人敢這么跟陸沉說話。
陸沉靠在椅背上，雙腿交疊，眼神幽深如潭，“好，那我就具體說說。”
接下來的半小時，陸沉將徐嫣然團隊精心準備的方案逐條拆解。
他指出的數據漏洞精準到小數點后四位，邏輯推演嚴密得讓人無法反駁。
徐氏團隊的幾個成員頻頻看向徐嫣然，個個都神色疑惑。
徐嫣然對他們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他們先不要說話。
在陸沉指出方案問題的過程中，星瀚高層看向徐嫣然的眼神逐漸輕視。
畢竟是徐家的大小姐，靠著裙帶關系上位，專業能力果然不行。
然而，徐嫣然從始至終都保持著冷靜。
她默默聽著，一句話都不說。
直到陸沉說完最后一個字，會議室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陸沉看著徐嫣然，等待著她的發反應。
他想看她露出以前那副委屈的樣子，想讓她像以前那樣向他求助。
然而徐嫣然只是合上筆記本，站起身拍了拍手，“精彩。”
她的掌聲清脆，在空曠的會議室尤為突兀。
“陸總不愧是科技圈的天才，對細節的把控令人嘆服。”徐嫣然嘴角噙著一抹笑。
說著，她話鋒一轉：“不過，陸總似乎搞錯了一件事，你剛才反駁的所有內容，都是基于舊版方案的，而我們徐氏團隊早在三天前就已經把新的方案交給你們了。”
她打了個響指。
身后的助理立刻接入投影儀。
屏幕上畫面一閃，全新的架構圖流暢地展開，復雜程度遠超剛才的版本，而那些陸沉剛才指出的漏洞，在新方案中早已被完美填補。
陸沉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迅速恢復平靜。
“陸總剛才的長篇大論，實在是太精彩了。”徐嫣然走到他面前的桌沿，身體微微前傾，那股清冷的香氣若有若無地鉆入陸沉的鼻腔。
“你在攻擊一個已經被我們淘汰的方案，我們早在三天前就把新方案提交給星瀚了，沒有人跟陸總說嗎？”
陸沉皺眉，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來會議室一下。”
兩分鐘后，會議室的門被扣響。
陸沉的助理急匆匆地推門進來，“陸總，有什么吩咐？”
“三天前恒盛給了新的方案？”陸沉冷眸微微瞇起，周身氣息冷冽。
助理微微一怔，隨即點頭道：“是的，是新方案有什么問題嗎？”
徐嫣然的助理開口道：“那為什么剛剛開會你們星瀚用的還是我們已經淘汰掉的舊方案？”
陸沉的助理愣了下，面色忽地一變，立即認錯：“抱歉陸總，是我工作的疏忽......我這兩天在忙維創那個項目，把更換方案的事交給我手下的實習生去做了......”
“行了，出去吧。”陸沉不耐煩地打斷助理的話。
助理咬了咬唇，還想再說些什么。
但是看到陸沉陰郁的臉色，她什么話都說不出口了，只能煞白著一張臉走了出去。
徐嫣然看著陸沉似笑非笑道：“陸總還有什么問題嗎？”
陸沉面色冷沉，“沒有。”
星瀚另一位高層不悅地開口質問：“既然你們已經給了新方案，也帶了新方案過來，那剛剛為什么不說？還要等陸總一一把問題挑明之后才說？”
徐嫣然好笑地看著質問她的那人，“我要是說了，怎么能聽到陸總對舊方案那么精彩的糾錯呢？我也想知道陸總能不能再指出一些新的錯誤，好方便我們改進啊。”
她一臉無辜，明明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她不早說，就是想看陸沉的好戲。
但她這番話卻說得讓人挑不出錯。
徐嫣然微微一笑，繼續用那種很無辜的語氣，輕飄飄地說：“再說了，方案沒換過來，不是你們自己員工工作失誤嗎？怪不到我們頭上。”
剛剛那個高層還想再說些什么，陸沉冷聲開口：“行了。”
他原本以為，只要他展現出絕對的強勢，她就會像以前一樣，因為崇拜而靠近，因為依賴而妥協。
但他錯了。
他展現的強勢，只是讓她更加堅定了反擊的決心。
“新方案很好。”陸沉眼底翻涌著晦暗不明的情緒，“散會。”
說完，陸沉率先站起身來離開了辦公室。
散會后，徐嫣然回到公司辦公室，緊繃的脊背終于松懈下來。
她脫力地靠在椅背上，手心全是冷汗。
剛才的鎮定自若全是裝出來的。
陸沉剛才的壓迫感太強了，那種久居上位的威壓，如果不是這幾年她在商場上摸爬滾打，恐怕真的會招架不住。
手機震動了一下。
【今晚有空嗎？慶功宴，或者……單純想見你。】
發信人：江敘白。
徐嫣然看著屏幕，回復了一個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