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

　　半個時辰左右，敵軍陣地內(nèi)忽然傳來低沉的號角聲，大軍開始行動，旌旗獵獵，戰(zhàn)馬嘶鳴，無邊無際的大軍給人一種強大的壓迫感，秦懷道聽到號角聲趕緊上城墻查看,臉色頓時大變。

　　敵軍并不是撤退，而是往兩邊移動，這是要圍城，緊隨秦懷道一起過來的將士們也微微皺眉，神情多了幾分凝重，安國公提醒道：“將軍，看這兵勢起碼十萬,這是準(zhǔn)備圍困,當(dāng)早作打算。”

　　所謂打算就是離開,部隊只要自由，來去如風(fēng)，就有的是機會，草原上出身的安國公最不喜歡守城。

　　固守意味著被困，但如果是待援則不同，問題是有援軍嗎？

　　秦懷道看向大唐方向，如果沒有援軍，高句麗根本不需要進(jìn)攻，等無糧可食，必死無疑，但要是有援軍趕來，固守就意味著吸引高句麗大部分精力和兵力，為援軍打掩護(hù)，鎖定戰(zhàn)局。

　　走，還是守？

　　秦懷道只猶豫了一下，心中就有了決斷，賭李二的雄才偉略，也賭李二戰(zhàn)機把握能力,糧食省著點吃兩個月沒問題，兩個月足夠李二做出部署，見所有人看過來，沉聲說道：“守！”

　　“遵令！”眾人轟然領(lǐng)命。

　　將令一出，再不更改，所有人打消離開的心思。

　　安國公也不反對，看著敵軍大陣提醒道：“將軍，有一個辦法，將城中百姓全部趕走，拿下他們都糧食或許能多堅持一兩個月，反正是高句麗百姓，趕出去外面大軍不可能不管死活，反而會消耗敵軍糧食。”

　　“糧食”二字提醒了秦懷道，示意程處默到一邊后說道：“程大哥，你即可出城，找到正在趕來的一萬大軍，以你為將，繞到敵軍后方去,你的任務(wù)只有一個，毀掉敵軍糧道。”

　　程處默一聽出城為將，而且領(lǐng)一萬兵，這可是大好機會，兩眼一亮，感激地抱拳：“遵令！”

　　“記住一點，不得正面交鋒，必須采用游擊戰(zhàn)，送你十六字戰(zhàn)法：敵進(jìn)我退，敵退我追。敵駐我擾，敵疲我打，只要運用此戰(zhàn)法，一人兩馬，三馬保證機動性，問題不大。”秦懷道鄭重叮囑道。

　　“敵進(jìn)我退，敵退我追。敵駐我擾，敵疲我打，記住了。”程處默仔細(xì)咀嚼十六字戰(zhàn)法，感覺很新奇，從未聽說過，刻在腦子里。

　　“找李義協(xié)寫一份手令，蓋上將軍印，加上你的身份，他們應(yīng)該不會懷疑你身份并聽從指揮，從今往后，一萬人的性命就在你身上，不得沖動，也不需要匯報，怎么打你自己決定，趁著敵軍還沒有圍住，走西門，快去。”秦懷道叮囑道。

　　“謝將軍信任——保重！”程處默感激地再次抱拳，匆匆去了。

　　秦懷道示意大家過來，正色說道：“諸位，敵軍調(diào)整部署，我軍也得跟著調(diào)整，雇傭軍負(fù)責(zé)守城墻，分三班，每四個時辰一輪換，確保城墻上有人，契丹和奚族分開，各守兩道城墻，務(wù)必安排好。”說著看向羅章。

　　“遵令！”羅章趕緊答應(yīng)。

　　“抽掉一隊羽林衛(wèi)巡查城墻，一旦發(fā)現(xiàn)懈怠，迅速稟告。”秦懷道說著看向李義協(xié)，對雇傭軍并不是很放心。

　　李義協(xié)會意的趕緊答應(yīng)一聲。

　　秦懷道看向安國公繼續(xù)說道：“安國公，留下一千人協(xié)助后勤事宜，另外兩千交給程處亮和程處弼，你倆領(lǐng)兵組織百姓挖土和石頭將城門洞給我堵死，只留西門，但西門出來一點挖一個大陷馬坑，越大越好，兩邊挨著城墻留路，方便自己通行，真要是敵人忽然殺進(jìn)來，也能阻擋，天亮前必須完成。”

　　“遵令！”安國公、程處默和程處弼趕緊抱拳領(lǐng)命。

　　“我們禁軍呢？”尉遲寶林趕緊問道。

　　“巡城，嚴(yán)肅軍紀(jì)，防止內(nèi)亂，其二，作為機動，隨時支援。”秦懷道鄭重叮囑道，禁軍才是自己人，最放心的部隊，自然用在關(guān)鍵部位。

　　“遵令！”尉遲寶林心領(lǐng)神會。

　　“抓緊時間，行動！”

　　一聲令下，所有人行動起來。

　　秦懷道則留在城墻上繼續(xù)觀察敵情，一邊思索，敵不動，我不動，敵一動，我先動，將敵人所有可能采取的動作預(yù)判，并做出應(yīng)對措施，有一萬五千人在手，加上高大城池，也不是沒有一戰(zhàn)之力，最大的問題就是物資，比如羽箭。

　　雖然安國公領(lǐng)著一千人在負(fù)責(zé)后勤和物資，但未必供應(yīng)得上，得想個辦法才行，秦懷道招手讓一名羽林衛(wèi)過來，叮囑道：“你去通知一聲羅章，讓他帶人滿城收集糞便，人畜混合，加上砒霜，于四道城門之上架大鍋熬煮，熬煮之人用不包裹嘴鼻，防止吸入，將羽箭的箭頭放進(jìn)去煮一盞茶時間即可。”

　　“遵令！”對方趕緊去了。

　　糞便混上砒霜，箭頭沾上，射進(jìn)身體內(nèi)會加大傷口感染，這個年代基本無解，可以擴大殺傷力，威懾敵軍。

　　兩軍交戰(zhàn)，自然無所不用其極，仁慈就是個笑話。

　　“還有什么守城的辦法？”秦懷道快速思考，可惜段時間內(nèi)搞不出炸藥，不然來多少都不夠看，這種冷兵器時代守城打法秦懷道所知不多，只能見招拆招。

　　城外，敵軍漸漸形成四面合圍之勢。

　　但并不急于進(jìn)攻，而是在安營扎寨，打造攻城器械，秦懷道也需要時間調(diào)整部署，巴不得敵軍不攻，特別是堵城門洞要時間，西門有千斤巨石，只要落下問題不大，其他門洞用土一堵，敵軍只剩爬城墻一途，那就得用命填。

　　這時，一名敵軍打著旗子過來，待靠近后喊道：“城墻上的人聽著，讓你們主將過來答話。”

　　“有話就說。”秦懷道喊了一句，認(rèn)出正是之前那人。

　　對方也認(rèn)出秦懷道，不再廢話，直言道：“我王有好生之德，只要你開城投降，封平西大將軍一職，正三品，封平西侯，食邑萬戶，這份殊榮可不小，還望將軍考慮。”

　　“不要你們的戰(zhàn)士遺體啦？”秦懷道不屑地反問，一個正三品也好意思拿出手，看來敵人并不知道自己身份。

　　對方沉默不語。

　　秦懷道繼續(xù)問道：“不要城中百姓啦？”

　　對方繼續(xù)沉默，兩個問題都非常敏感，難以回答。

　　秦懷道要的不是答應(yīng)，而是讓對方帶話回去，擾亂敵軍軍心，繼續(xù)說道：“回去告訴你們的王，城中還有幾萬百姓，如果敢攻城，老子就押百姓上城墻，大家一起死，還有之前殺進(jìn)城內(nèi)的尸體，不要就丟出去喂狼了。”

　　對方冷著臉轉(zhuǎn)身就要走，秦懷道喊道：“等一下，回去告訴被俘的人家屬，高句麗王不愿意拿糧食、銀子來贖，讓他們家屬帶來也一樣，我只給五天時間，五天后看不到糧食和銀子，殺了喂狼，老子說完了，滾吧！”

　　戰(zhàn)俘身份絕對不簡單，信使不可能不講話傳回去。

　　一旦話傳開，高句麗王不敢不答應(yīng)，寒了士兵的心有辦法平息，士兵簡單，要求不多，亂不起，但寒了將領(lǐng)的心就不同了，將領(lǐng)會換位思考，會想自己萬一被俘，是不是也沒人管？

　　看著信使離開，秦懷道笑了——玩心理戰(zhàn)，還真不怕！

　　沒多久信使去而復(fù)返，答應(yīng)了換將的條件，卻沒提士兵，秦懷道見和自己預(yù)想的一樣，當(dāng)然不會答應(yīng)，那點銀糧和敵人軍心比起來算得了什么，直接呵斥道：“滾回去告訴你們王，要么一起換，要么不換，天黑前看不到糧食，老子可不管外面尸體被狼吃了。”

　　信使只好灰溜溜的再次回去。

　　秦懷道看了眼城外尸體，都在一箭之內(nèi)，來搶最好，一并射殺，心情莫名大好，對留下保護(hù)自己安全的羽林衛(wèi)隊正叮囑道：“安排些兄弟統(tǒng)計一下人數(shù)，可不能讓敵人少給了糧食。”

　　“遵令，保證不會少一個。”對方笑著安排去了。

　　片刻后不見有人過來，秦懷道懶得再等，回到城主府署衙，在一個涼亭里坐下休息，攤開地圖研究，一名羽林衛(wèi)端來一甕燉爛的馬肉：“將軍，先吃點。”

　　“兄弟們都吃了吧？”秦懷道關(guān)心了一句。

　　“謝將軍關(guān)心，大家輪著吃，燉了不少，都是之前殺死的敵軍戰(zhàn)馬，夠吃。”對方感激地說道。

　　“告訴安國公，吃不完的想辦法熏起來，確保不壞，來人方長。”

　　“遵令！”對方答應(yīng)一聲，匆匆去了。

　　秦懷道嘗了一口，味道很一般，但為了活命，強迫自己全部吃下去，就看到李義協(xié)匆匆過來，一臉興奮地喊道：“將軍，好消息，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吃沒？”秦懷道反問道。

　　“一會兒，不急，您先看。”李義協(xié)將一張小紙條提上來。

　　秦懷道打開一看，上面寫著一行小字——朝廷正出兵登州。

　　七個字，卻透露出驚天消息，秦懷道瞳孔猛地一縮，追問道：“可靠？”

　　“應(yīng)該可靠，是營州都督信鴿傳書。”李義協(xié)趕緊說道。

　　為了方便聯(lián)絡(luò)，營州都督薛萬淑派了一名擅長飼養(yǎng)信鴿的人跟著，帶了幾只信鴿備用，秦懷道意識到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李二不愧是雄才偉略的大帝，果然有默契，迅速在地圖上找到登州。

　　只要登州渡海成功，大唐將士就能一路北上，和自己形成夾擊之勢，這一戰(zhàn)就有意思了，頓時大喜，說道：“給都督傳信，小心敵人反打懷遠(yuǎn)，必要時銷毀所有物資，撤出懷遠(yuǎn)，另外，讓都督想辦法聯(lián)絡(luò)云州來的兵馬，讓他們?nèi)ケ边厖f(xié)助李德謇盡快拿下北邊五城，防止室韋，我總感覺室韋要搗亂。”

　　“遵令！”李義協(xié)匆匆去了。

　　秦懷道心情大好，朝廷果然還是出兵了，而且比預(yù)想的要快，以李二的軍事才能，既然決定出兵，動作絕對小不了，而且會很快，消息傳遞本就慢，說不定大軍已經(jīng)在半路，再過三五天就能趕到登州，最多十天就能渡海殺過來。

　　“十天，只需守住十天……”秦懷道心思快速運轉(zhuǎn)，十天不短，但也不算長，計劃好了問題不大，敵人一旦得知大唐出兵，肯定會瘋狂進(jìn)攻，爭取朝廷大軍趕到前拿下城池。

　　“咚咚咚！”

　　忽然，一陣密集的戰(zhàn)鼓聲傳來，驚天動地，秦懷道大驚，帶著兵器迅速沖出城主府，沖到一處城墻上，就看到敵人正在列陣，排在最前面的是步兵，扛著云梯，擺出一副強攻架勢，難道敵人知道朝廷出兵了？

　　“將軍，另外三面也在準(zhǔn)備，四面強攻，敵人這是仗著人多，要玩命了？”羅章匆匆跑過來說道。

　　“記住，雇傭軍一萬左右，四道城墻，每道城墻上安排一千人，就是四千人，再安排四千人隨時輪換，剩余兩千作為機動，哪里有危險就去哪里支援，告訴大家，這次守城之戰(zhàn)賞銀加倍，每天晚上發(fā)放，糞便熬起來沒？”

　　“在熬煮了。”羅章趕緊說道。

　　“去吧！”

　　“您……小心點。”羅章關(guān)心道。

　　秦懷道拍拍羅章的肩膀，故作輕松地笑道：“放心吧，我的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小心點，另外，朝廷已經(jīng)出兵登州，意圖渡海，外面敵人攻的這么急，應(yīng)該是知道消息了，所以攻擊會很瘋狂，要有心理準(zhǔn)備。”

　　“朝廷出兵了？”羅章大喜。

　　“嗯……可以讓大家知道消息，提升士氣，這一仗必須頂住，去吧。”秦懷道點頭，心情有些沉重，敵人一旦發(fā)瘋，肯定不惜代價，雇傭軍估計要打光，但沒辦法，打仗不可能不死人，等雇傭軍完，就該輪到自己上了。

　　羅章心領(lǐng)神會，匆匆去了。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賞銀翻倍的命令一下，雇傭軍頓時歡呼起來，之前的賞銀一分不少，也及時發(fā)放，大家對秦懷道深信不疑，士氣大振，一個個看向城外敵人頓時兩眼放光，仿佛那一顆顆腦袋是銀疙瘩。

　　秦懷道看著這一幕暗自松了口氣，反正城主府查獲一批銀子，抄了遼東城十大豪族有的是銀子，不怕支付不起。

　　“殺——”

　　這時，前方敵人發(fā)起進(jìn)攻，無數(shù)人持盾牌，拿戰(zhàn)刀沖在前面，不少人抬著云梯混在隊伍中，大喊大叫著，聲勢駭人，看上去起碼兩千，身后跟著一片弓箭手，也沖過來，準(zhǔn)備壓陣。

　　這時，安國公過來，臉色凝重，秦懷道靈機一動，喊道：“安國公，馬上組織城中百姓擔(dān)水過來，給我潑爬上云梯的敵人，百姓肯本會抵觸，非常時期，怎么做我不管你，只要結(jié)果。”

　　“像守營州一樣？能行嗎？”

　　“對，和守營州一樣，現(xiàn)在雖然冰雪融化，但溫度依然很低，加上有風(fēng)，人受不了，一定要快。”秦懷道催促道。

　　“明白了，誰敢不來，老子砍他全家。”安國公殺氣騰騰地去了。

　　這種事有損仁義，交給別人未必下得了手，但秦懷道相信草原出身的執(zhí)失思力能干好，松了口氣，大聲喝道：“傳令，先解決敵人弓箭手。”

　　“遵令。”李義協(xié)趕緊答應(yīng)一聲，安排四名羽林衛(wèi)跑去四道城門傳令。

　　秦懷道感受了一下溫度，應(yīng)該一兩度左右，加上三四級寒風(fēng)，一桶水下去沒人受得了，恨不能給自己一巴掌，怎么把這招給忘了，好在還來得及，見敵人越來越近，不由握緊了手上馬槊。

　　雇傭軍見秦懷道沒有下去了意思，反而留下來和自己并肩作戰(zhàn)，士氣愈發(fā)高漲，紛紛拉弓瞄準(zhǔn)前方。

　　雇傭軍由契丹和奚族組成，個個擅長開弓，根本不用人提醒，都將弓拉滿，四十五度對準(zhǔn)天空，這個角度能將羽箭射到最遠(yuǎn)，角度再大或者再小，距離反而不夠遠(yuǎn)。

　　一名軍官見敵軍進(jìn)入射程，不由看向秦懷道。

　　秦懷道對弓箭不熟，冷聲喝道：“怎么打自己決定，本將軍只給建議。”

　　對方感激地點頭，用契丹語大吼道：“三輪快速拋射，殺！”

　　“蓬！”

　　所有人射出羽箭，迅速拿起一根再次拉弓射出，如此反復(fù)，一口氣射出三箭，一個個動作嫻熟無比。

　　秦懷道看著三陣羽箭接連朝敵軍撲去，如三道長長的烏云，等第一陣羽箭落下，不少弓箭手也跟著倒下，但敵人弓箭手太多，倒下的微不足道，紛紛停下，開弓，瞄準(zhǔn)了城頭。

　　第二輪羽箭落下，依然造成不少傷害，但敵軍不為所動，果斷射箭，一大片羽箭呼嘯而來，如過境蝗蟲，黑壓壓一片，秦懷道粗略估算，起碼五千，見第三輪羽箭落下時敵人依然不動，反而繼續(xù)張弓搭箭，顯然是一支精銳。

　　很快，敵人羽箭飛過來，秦懷道馬槊揮舞，卷起一道道黑影，將射來的羽箭擊飛，定睛一看，敵人第二輪攻擊發(fā)射，黑壓壓的羽箭再次兜頭飛來，尖嘯聲宛如無數(shù)厲鬼在磨牙，可怖，瘆人。

　　很快，第三輪，第四輪……密集的箭雨壓得城墻上眾人難以抬頭，紛紛躲在城墻下，難以反擊，敵軍羽箭攻擊實在是太密集，完全不計代價。

　　五千人同時攻擊，轉(zhuǎn)眼間就是幾萬支羽箭，誰受得了？掩護(hù)著敵軍狂沖到城墻下，一架架云梯架好，不少悍勇之人嘴里咬著刀，手腳并用，瘋狂往上爬。

　　敵軍弓箭手擔(dān)心誤傷，停止射擊。

　　指揮的契丹將領(lǐng)大吼道：“換連弩，殺——”

　　雇傭軍聽到命令迅速放棄大弓，取出早就準(zhǔn)備好的連弩探出墻垛，對著下面就是一通瘋狂輸出，連弩不像弓箭，是連射，而且是十矢連射，間隔時間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瞬間如箭雨落下。

　　“啊——”

　　無數(shù)爬上來的敵人慘叫著落下，不等后面敵人做出反應(yīng)，更多駑矢呼嘯而下，連續(xù)不斷，殺的城墻下敵人成片成片倒地，瞬間死傷無數(shù)。

　　每一道城墻都有千人把守，而攻上來的敵人不過兩千，不等一箭匣打空就全部干掉，無一人逃脫，雇傭軍看著這一幕都嚇了一跳，還以為是一場苦戰(zhàn)，沒想到這么快就解決了？

　　“這連弩，好可怕！”

　　所有人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卻信心大增。

　　秦懷道看著這一幕笑了，這支雇傭軍訓(xùn)練的不錯，喊道：“打得好，一口氣干掉兩千敵人，沒人干掉兩個，四貫銀子到手了。”

　　大家一聽銀子就更興奮了，紛紛大喊大叫起來，用得上契丹語，秦懷道笑著看向那名將領(lǐng)，不知道對方叫什么，問道：“大家在說什么？”

　　“回將軍，大家在夸將軍英明，謝將軍賞賜。”

　　“哈哈哈，告訴他們，都是大家應(yīng)得的，多少敵人，多領(lǐng)賞銀，攢夠錢了跟著將軍去長安生活，從此改變家人命運，草原艱苦，難不成你們愿意讓孩子以后也跟著受苦？長安才是花花世界。”秦懷道給大家畫大餅。

　　對方眼睛一亮，呼吸都急促起來：“將軍，您真能帶我們?nèi)ラL安。”

　　“當(dāng)然可以，只要你們愿意，不過，長安居不易，沒銀子不行，起碼攢夠一百兩。”秦懷道滿口答應(yīng)道，這個時候不收買人心更待何時？

　　果然，這名軍官將秦懷道的話用契丹語一說，附近所有人都興奮起來，朝城外敵人嗷嗷怪叫，勾著手指頭仿佛在喊——你過來呀！你過來呀！

　　敵軍真的就過來了。

　　這一次進(jìn)攻的三千人左右，其他三面不清楚，但秦懷道見敵人沒有攻擊上來，估摸著問題不大，盯著前方查看，見弓箭手再次發(fā)揮，而且往前推進(jìn)，秦懷道知道要快，喊道：“快，繼續(xù)射殺三輪敵軍弓箭手。”

　　雖然效果不大，但殺一個，少一分威脅不是？

　　雇傭軍在將領(lǐng)的命令下紛紛換大弓，如之前一樣三輪快速連射，然后蹲著圍墻下藏好，豎起來大盾，敵人的反擊就到了，羽箭射在盾牌上叮當(dāng)作響，也有運氣不好的被射中腿，胳膊等沒遮擋住的部位，慘叫起來。

　　秦懷道也縮在城墻下，幾名羽林衛(wèi)用盾牌護(hù)著上空，密集的羽箭撞擊聲響起，令人頭皮發(fā)麻，城外喊殺聲更是讓人發(fā)慌。

　　箭雨不斷，威懾力十足，壓得大家難以抬頭，秦懷道小心地從墻垛看去，見敵人弓箭手繼續(xù)往前推進(jìn)，排著整齊的隊伍，沒有停下意思，沖在前面的敵人已經(jīng)到了城墻下，正在架云梯攀爬。

　　箭雨壓制，步兵攀爬，典型的協(xié)同作戰(zhàn)。

　　如果不反擊，敵人步兵就會爬上城墻，陷入被動，更多敵人就會順著云梯源源不斷地爬上來，可反擊意味著面對密集的箭雨。

　　局勢變得被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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