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滿山！
“你在這里干什么？”
阿歲瞇眼看向來人，表情里明顯帶上了防備。
鹿滿山見自己被發現也不心虛，反而昂著下巴越發理直氣壯，
“你管我？這地方難道只有你們能來？”
阿歲從下車后直播就直接改成了隨身模式，因此鹿滿山出現在鏡頭前時，不少觀眾都忍不住吐槽，
【媽呀，剛剛突然轉身嚇我一跳！】
【這小孩誰啊？不會又是哪個看了直播跑過去湊熱鬧拉流量的吧？】
阿歲雖然大多數是室內直播，但偶爾也有跑“外勤”的時候。
而在這個流量為王的年代，很多人為了流量根本不擇手段。
網紅明星出街，拍！
走紅的小吃攤攤主！拍！
橫空出世的運動天才冠軍，直接擠到人家家門口拍拍拍。
半點不會考慮自己的行為會不會給對方帶來影響。
而像這種偷偷跟著大主播滿足自己見偶像的心情或者蹭流量的自然也不在少數。
很顯然鹿滿山就被當成了這種。
【這小孩手里也沒拿手機，應該是小天師的粉絲跑去見面的吧？】
【你管這叫粉絲？誰家粉絲開口這么嗆人啊？】
直播間吐槽不斷，阿歲旁邊的主播鬼本就是阿歲的粉絲，加上還有孟婆這位大神在邊上看著，見到對面這個少年張口這么沖，當然第一時間跳出來。
仗著背對鏡頭，他看向少年眼底帶起森森鬼氣，語帶警告，
“小鬼，趁我跟你好好說話，趕緊麻溜地滾！”
主播鬼好歹也是個鬼，加上身后那黑森森的廢棄游樂園，從鹿滿山的角度看去還是很唬人的。
可是，鹿滿山會怕他一只小鬼？
對上對面滲出的鬼氣，鹿滿山眼底滿是不屑，嘴角冷笑，而后，眸底閃過一抹綠芒，語氣里同樣帶了幾分威脅，
“你想死第二次嗎？”
明明沒有太多的威脅，可對上他眼底閃現的邪性，主播鬼冷不丁直覺魂體一涼，下意識后退一步。
而他身后，阿歲和孟千旬也似有所覺。
看向鹿滿山的目光里明顯帶了幾分審味。
這孩子瞧著，不太像人啊。
“你……”
孟千旬剛要開口說什么，突然被旁邊的阿歲一把拉住。
“不管他，先去里面看看。”
阿歲說著，眼神隨意往鹿滿山的方向一瞥，只說，“他喜歡跟就讓他跟吧。”
她說得隨性，神色間隱隱帶著點淡漠。
這些年時不時跑異世跟姜栩栩學東西，阿歲多少也學了她的幾分性格。
不過姜栩栩不把對方當回事更多是因為覺得對方弄不出什么動靜，整體來說，問題不大。
而阿歲則是……我就靜靜看你作妖。
阿歲發了話，主播鬼也被少年剛剛一瞬散出的邪性唬住不敢多說什么。
從最初的一行三個，變成了三個墜著一個往里走。
踏入廢棄游樂園的瞬間，周遭空氣似有微微的波動，鹿滿山更是忽然皺了皺眉，有些嫌棄。
什么味道？
他沒說話，前面的阿歲三人也沒反應，主播鬼一路走在邊上帶路。
你說帶路為什么不走在最前邊？
那當然是因為他不敢。
他一個小鬼，何德何能能走在孟婆前面？
雖然走在并排的邊上，主播鬼還是一路引得仔細，
“這個廢棄游樂園是京市本地幾個老住戶推薦我來的，雖然比不上那些有名的兇宅鬼屋或者廢棄教學樓里上鎖的鋼琴室，但勝在知道的人少。”
他一路引路一路不忘介紹，
“據說這里廢棄了十來年，一直沒等來重新開發，附近也沒什么人，但之前有那些野外探險或者夜里飆車的說是時不時會看到這邊飄著鬼火……”
之前也有人試過來這里探險，但都被嚇破膽跑了。
主播鬼仗著自己是個鬼，之前直播也不是沒遇到鬼。
但大多時候只要上供點東西，拜拜山頭，人家一般也不會太計較，興致來了說不定還會配合他制造一些恐怖效果。
要是遇到那些特別兇也不配合的，他也不怕。
直接威脅對方說要跟地府舉報。
像這種滯留在人間類似地縛靈的存在，地府一般不管，但要是有鬼舉報，他們也是受理的。
主播鬼靠著這兩招混得特別開。
來這個廢棄游樂園也是仗著這個，卻沒想到，里面這位從頭到尾根本沒有露面，就那么悄無聲息地把自己困在了這里頭。
阿歲和孟千旬路上已經簡單聽他說過，這會兒再聽也沒什么反應，倒是不遠不近墜在后頭的鹿滿山突然發出嗤的一聲笑。
主播鬼頓時沒忍住扭頭瞪他，“你笑什么？！”
雖說這少年邪性，可他現在身邊可是有兩位大人護著，主播鬼一下子底氣就足了。
鹿滿山只是冷哼，“我笑我的，關你什么事？連個影都沒見著就被困住，沒用！”
一個沒用的小鬼，比他在山里遇到的山鬼還不如。
主播鬼聞聲氣惱還要發作，就被阿歲冷不丁叫住，“安靜。”
她說著側耳做傾聽狀，“你們聽到什么了嗎？”
主播鬼沒聽到，一臉都是茫然。
鹿滿山倒是下意識支棱起耳朵，然后說，“是歌聲。”
孟千旬聞言補充，“像是耳機里傳出來的樂聲。”
帶著點電子干擾，總歸不是有人大晚上在唱歌。
饒是如此，依舊讓直播間觀眾感覺有些毛骨悚然，
【廢棄的游樂園，看不見月亮的黑夜，不知道從哪傳來的歌聲，靈異bug疊滿了！】
【你們都聽到了？為什么我什么都沒聽到？】
【鬼屋主播也沒聽到，不過另外三個都聽到了，那就肯定是有吧。】
直播間觀眾其實都沒聽見所謂的歌聲。
阿歲和孟千旬也只能聽到很細微的聲音，不仔細聽甚至都聽不見。
倒是鹿滿山，他側耳仔細聽了半晌，忽然開口，
“在地下。”
旁邊的主播鬼本來就因為自己是唯一一個什么都沒聽到的有些著急，這會兒聽他開口當即沒忍住嘲笑他，
“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么？這里是游樂園又不是地下游樂園，歌聲怎么可能從地下傳出來？又不是地府……”
他還要再說，孟千旬顯然有些嫌棄他的聒噪，一抬手直接讓他閉了嘴。
待到周遭重新陷入一片安靜，她和阿歲聽到的音樂聲似乎也在一點點變得清晰。
最初只是很細微的樂聲，不仔細聽都聽不到，但從鹿滿山點破那聲音來自地下后，那音樂聲仿佛一點點變得清晰，到最后，甚至好像是直接響在她們耳邊——
“噠噠噠……”
隨著越來越清晰的樂點，音樂聲充斥耳畔，下一秒，阿歲幾人眼前世界似乎瞬間翻轉成了另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