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撤離
他看了一眼那長長的車隊，又看了一眼還在忙碌的沈姝璃，大步走了過去。
“沈同志。”杜云飛的聲音有些沙啞，這幾天他也沒怎么合眼，“大部隊馬上就要撤了。這邊的清理工作基本結束，剩下的就是個細致活。我必須得立刻回京，跟上面匯報這次的情況。”
這次挖出來的蘿卜帶出的泥實在太多，那份名單要是晚送上去一天，指不定就會有人聞風逃竄。
沈姝璃正用濕毛巾擦著手上的藥渣，聞言點了點頭：“應該的。這山里的信息不通，遲則生變。”
“我會在這邊留五十個人。”杜云飛指了指不遠處的一隊戰士，“都是老兵，見過血，手腳麻利。還有兩名軍醫和足夠的藥品器械。剩下的這些重傷員，就拜托給你和謝承淵……不對，承淵他也得跟我走。”
沈姝璃動作一頓，抬起頭：“他要走？”
“不是我要走，是命令。”
一道低沉的聲音插了進來。謝承淵不知何時站在了兩人身后，一身作訓服挺括筆直，只是那雙眼睛里布滿了紅血絲，目光死死地黏在沈姝璃身上。
關山岳此時也被人攙扶著走了過來，雖然臉色還有些發白，但精氣神已經恢復了大半。
“這次任務牽扯太大，老謝作為主攻手，必須回去做詳細的述職報告。”關山岳苦笑了一聲，“而且，我們在山里耽擱太久了，京市那邊……有些人怕是已經坐不住了。”
杜云飛拍了拍謝承淵的肩膀，嘆了口氣：“承淵，我知道你擔心什么。但軍令如山。沈同志這邊有五十個精銳守著，出不了岔子。等咱們把京里的那一攤子爛事處理完了，你再回來接她也不遲。”
謝承淵沒說話，只是抿著唇，下頜線緊繃成一條冷硬的弧度。
他當然知道軍令如山。
可讓他把阿璃一個人留在這個剛剛經歷過殺戮的深山老林里，守著那個不知底細的女人，他怎么能放心？
“我不走。”謝承淵突然開口，語氣硬邦邦的，“述職報告秦烈去做就行，他是隊長。我留下來負責安保。”
“胡鬧！”杜云飛臉一沉，“這是你討價還價的時候嗎？謝承淵，你是個軍人！”
“正因為我是軍人，我才不能……”
“謝承淵。”
沈姝璃突然出聲打斷了兩人的爭執。她把手里的毛巾往盆里一扔，濺起幾點水花。
她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那個滿臉倔強的男人：“你必須走。”
謝承淵難以置信地看著她：“阿璃？”
“這里不需要這么多人手，人多了反而亂。”沈姝璃語氣冷靜得近乎冷酷，“而且，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給你去辦。這件事，只有你能辦，也只有交給你，我才放心。”
謝承淵眼底的掙扎稍微平息了一些：“什么事？”
沈姝璃從貼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個信封，又拿出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紙，遞到他面前。
“沐家的人，還在縣醫院里。”
沈姝璃壓低了聲音，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算算日子，沐叔叔的傷應該好得差不多了。但是現在幸福大隊那邊情況不明，何家雖然倒了，難保沒有余孽或者其他別有用心的人。讓他們這時候回村，我不放心。”
她指了指那封信：“你下山后，先去縣醫院，幫我給他們辦出院手續。然后在縣城里，找個僻靜安全的獨門小院，把他們安頓下來。告訴他們，是我讓你去的，讓他們在縣城等我回去。”
謝承淵接過信封，指尖觸碰到她微涼的手指，心里那股子燥意又涌了上來。
“就這些？”
“還有這個。”沈姝璃點了點那張折疊的紙，“這是新的介紹信。”
她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精明的光，“上次我給他們開的介紹信，時效只有一個月，眼看就要過期了。這年頭，沒有介紹信在外面寸步難行，搞不好就會被當成流竄犯抓起來。這張是我提前準備好的，蓋了大隊的章，你一并交給沐叔叔。”
謝承淵看著手里這兩樣東西，心里沉甸甸的。
他知道，阿璃這是在給他找臺階下，也是在變相地告訴他：她信任他，把后背交給了他。
“一定要是獨門小院，周圍鄰居要簡單些的。”沈姝璃又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像個操心的小管家婆，“他們這次在幸福大隊受到了不小的驚嚇膽子小，別讓人嚇著他們。還有，給他們留點錢票，別讓他們省吃儉用。”
謝承淵看著她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心頭一軟，那股子違抗軍令的沖動終于被壓了下去。
“好，我答應你。”
他鄭重地將信和介紹信收進貼身的口袋里，那是離心臟最近的地方。
“阿璃，你自己……萬事小心。”謝承淵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替她擋住了風口，聲音低沉沙啞，“那個女人……不管能不能救活，你都別太勉強自己。如果有什么不對勁，立刻發電報給我。我會用最快的速度趕回來。”
沈姝璃心頭微顫，抬眸對上他那雙深邃如海的眸子。
那里面的擔憂和深情，濃烈得幾乎要溢出來。
“放心吧。”沈姝璃別過臉，耳根有些發燙，“我這人最惜命。。”
“那你也盡快下山，我會盡快過來看你的。”
謝承淵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骨血里。
謝承淵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什么重大決定，沉聲開口。
“阿璃，早在海城的時候，我就提交了報告，我這次出任務時，政審和組織審批都已經下來了，只要你點頭，我們立刻找時間去登記，咱們就是合法夫妻。”
沈姝璃瞳孔微微一縮，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
這男人，動作竟然這么快？
“謝承淵，我們……”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
謝承淵打斷她，上前一步，逼近她的呼吸范圍。
“我知道之前是我混蛋，沒分寸，讓你受了委屈。我也知道你擔心什么，擔心我那個缺心眼的爹，擔心大院里那些亂七八糟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