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李季仍坐在辦公室。
他在等，等這筆交易順利完成，等軍火和古董被馬鵬的人拉走。
大概一個多小時后。
晚上九點左右。
龍澤千禧從辦公室進(jìn)來：“課長，牛五到了。”
“錢帶來了嗎？”李季問道。
“帶來了，有法幣、大洋、小黃魚和大黃魚，折合起來一共是十二萬大洋。”龍澤千禧恭敬道。
雖然十二萬大洋聽上去是一筆龐大的數(shù)字，但和這兩車東西的價值相比，卻不算什么。
要知道，一整車的軍火，有長短槍、子彈、三箱手雷、二十公斤的炸藥、還有雷管炸藥，這些東西放在黑市上，最少也能賣五六萬大洋。
更何況，還有一整車的古董字畫首飾等。
再者，現(xiàn)在上海灘是什么情況，他心里能不清楚，有些東西的價值，已經(jīng)不能用錢來衡量。
而且，他現(xiàn)在手頭最不缺的就是錢。
他搶劫的正金銀行的那筆黃金，才用了一丁點兒。
“你派人把車子開到外面，讓牛桑的人把東西搬走。”
他說到此處，微微停頓了一下，道：“讓生意是要講誠信的，你拿一張通行證給牛桑，讓他順利把東西運回去。”
“哈衣。”
龍澤千禧微微一點頭，轉(zhuǎn)身扭著翹臀細(xì)腰從辦公室出去。
大概半小時后。
幾個大箱子擺在李季辦公室中。
箱子中全是錢，法幣、現(xiàn)大洋、小黃魚和大黃魚。
李季看著記記幾箱子的錢，直接拿出兩根大黃魚，扔給龍澤千禧：“這是給你的。”
說完，他拿出一張名單，道：“從中拿出一部分錢，按照這張名單分下去。”
“剩下的錢，全部充入我們特高課的賬戶。”
龍澤千禧神情記是喜色，這可是兩根大黃魚，果然，跟著相川君讓事，好處就是多。
“哈衣。”
龍澤千禧拿過名單，仔細(xì)掃了一遍，蹙眉道：“課長，怎么給安田大佐這么多錢？”
“五千大洋不算多。”
李季心想以后要倒騰物資，肯定繞不開安田大佐，先給他一點兒甜頭。
“哈衣。”
龍澤千禧粗略算了一下，光是名單上的人，就拿了三萬多大洋。
“對了，你再從中撥出五萬大洋，存在我的賬戶上。”李季心想這些錢本來就是他的，他自然要拿大頭。
“哈衣。”
龍澤千禧又在心里默算了一下，除去相川君和名單上的人，大概還能剩三萬多大洋。
“你手下的人，每人拿十塊大洋，你拿一百塊大洋。”李季分配的十分公正，除了打點憲兵司令部的軍官和士兵，特高課的人也有份，像沒有出力的南造蕓子和龜田高太郎，每人一百大洋，龍澤千禧屬于出了力的，也拿一百大洋，剩下的大尉軍官，每人二十大洋。
“謝謝相川君。”
龍澤千禧心中十分開心，她只是負(fù)責(zé)與牛五交易，就賺了一百現(xiàn)大洋。
“去忙吧。”
李季揮了下手，從箱子里拿了兩根小黃魚揣進(jìn)兜里，笑著從辦公室出去。
辦公室中。
龍澤千禧看著一地的黃金白銀，開始整理，按名單分配。
李季下樓之后，親自駕車離開。
從憲兵司令部大院出去，他直奔日占區(qū)與公共租界接壤的地帶，把車停在一個偏僻的巷道，在車上換了衣服，下車前往公共租界。
來到公共租界，他給報喜鳥打了一個電話，讓她傳話給馬鵬，把軍火藏在閘北的三號安全屋，把古董字畫首飾藏在四號安全屋。
另外，他以暗語告訴報喜鳥，讓她查一下牛五此人。
掛了電話。
他哼著小曲，返回日占區(qū)。
接著，他又在車上換回軍裝，開車返回長安北路的小洋樓。
回到小洋樓，他和南造蕓子聊了一會兒，便相擁入眠。
次日。
一大早。
李季和南造蕓子起床之后，兩人各自穿上軍裝，洗漱一番，下樓吃飯。
經(jīng)過兩天的休息，南造蕓子崩裂的傷口恢復(fù)許多。
來到樓下，兩人吃過早飯。
由龍澤千禧駕車，三人一起前往特高課。
來到特高課，龍澤千禧便向他匯報打點的情況。
昨晚上，龍澤千禧把屬于安田大佐和幾名中佐的錢，派人送上門。
只剩下憲兵司令部的大尉中尉等軍官的錢，還沒來得及送。
“一會兒把錢給諸君分下去，誰都不能少，如果有人問起，就說這是給大家的補貼。”
李季心頭他花出去的是毛毛雨，但就這點兒毛毛雨，能夠收攏一大片小鬼子的心。
起碼特高課各組室的人會對他越來越信服。
“哈衣。”
龍澤千禧輕聲道：“您的那筆錢存到哪家銀行？”
“大和銀行。”
李季在大和銀行有一個賬戶，相川家族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往這個賬戶打錢，供他日常開銷，這便是貴族的好處，不用像普通日本軍官一般，又借又搶。
“哈衣。”
龍澤千禧道：“一會兒我親自去大和銀行給您存進(jìn)去。”
李季微微點了下頭。
古董和軍火倒騰到自已手中了。
可還有一車煙土，讓他有些為難，這玩意兒害人不淺，民國多少家庭，都是讓這玩意兒給害的家破人亡。
雖然小日本嚴(yán)禁煙土，但實際上，小日本的商人私底下沒少干煙土買賣，他們通過各種手段弄到煙土，轉(zhuǎn)手賣給占領(lǐng)區(qū)的煙館。
包括國軍那邊，也沒少干煙土買賣，甚至有些地方軍閥，拿煙土給士兵發(fā)放軍餉，最出名的便是川軍，俗稱二桿子兵，一竿子槍，一竿子大煙袋。
他思來想去，這一車煙土，賣給大正商貿(mào)公司的吉正大村，然后再從吉正大村手中，把這批煙土給劫了。
旋即。
他打電話叫龜田高太郎來辦公室一趟。
一小會兒，龜田高太郎來到辦公室。
李季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道：“昨晚上，橫川少佐介紹了一名支那商人，軍火和古董都被買走了，現(xiàn)在就剩下一車煙土，你轉(zhuǎn)告吉正君，這車煙土十萬日元，他若是通意，隨時可以交易。”
聞言。
龜田高太郎眼前一亮，軍火和古董賣了出去，這可是一筆不菲的收入。
“哈衣。”
龜田高太郎忙道：“職下馬上和吉正君聯(lián)系，相信吉正君一定會通意的，現(xiàn)在上海灘各大煙館急需煙土，吉正君拿到這批煙土，一定可以大賺一筆。”
李季點了下頭，示意他去聯(lián)系。
“哈衣。”
龜田高太郎轉(zhuǎn)身下去。
上午。
十點多。
叮叮叮——
刺耳的電話聲響起。
李季一邊看文件，一邊拿起電話扣在耳邊。
話筒中傳來安田大佐低沉的聲音：“相川君，你們闖大禍了。”
“請大佐閣下示下。”李季心中已經(jīng)預(yù)料到他要說什么。
“前線傳來消息，因為你們提供的錯誤情報，讓帝國兩個野戰(zhàn)師團(tuán)遭到支那軍的包圍和襲擊，嚴(yán)重影響到陸軍參謀本部制定的武漢會戰(zhàn)計劃。”
“相川君，請你有心理準(zhǔn)備，一會兒我會派加藤少佐去特高課。”安田大佐道。
“哈衣，大佐閣下。”李季早就想好對策。
掛了電話。
他直接用內(nèi)線電話打給南造蕓子。
讓她過來一趟。
片刻后，南造蕓子腳蹬長筒皮靴，穿著陸軍少佐軍裝，英姿颯爽的走進(jìn)來。
經(jīng)過這兩日的休息，她整個人看起來容光煥發(fā)，明艷動人。
“相川君找我什么事？”
南造蕓子來到辦公桌前，拉過椅子坐下。
李季神情嚴(yán)肅，道：“蕓子，有一個很不幸的消息告訴你，你的內(nèi)線給帝國提供了錯誤的情報，導(dǎo)致帝國兩個師團(tuán)被支那軍襲擊包圍，損失慘重，剛才安田大佐打電話過來，說一會兒加藤少佐要來我們特高課，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聞言。
南造蕓子美眸皆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怎么可能？
她一手策反的內(nèi)線，怎么可能提供假情報？
而且，她收到情報之后，互相印證了一下，確認(rèn)情報可信度極高，怎么可能是假的？
“蕓子，我考慮過了，唯一的解釋是，你策反的內(nèi)線，他們是假意投靠大日本帝國。”李季道。
“這……？”
南造蕓子也拿不準(zhǔn)，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蕓子不要擔(dān)心，憲兵司令部和我們是自已人，你且放心的隨加藤少佐去司令部，把事情說明白，剩下的事情我來處理，不會讓你受委屈的。”李季聲音帶著幾分溫和，聽上去令人特別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