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林國邦對這邊發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就在張俊即將和趙德懷進行新一輪的廝殺時,林國邦打來電話,說要把張俊調走。
而且,張俊不只是回家探親,也不只是看望林老爺子病情這么簡單,因為林國邦已經提出要求,要吳治湖安排其他人頂替張俊的職位。
吳治湖和其他人心里都明白,省城之所以有今天這樣的發展,離不開張俊的才智和奉獻。
誠如徐沛生所言,省城能有今天這樣的局面,全賴張俊一已之力,力挽狂瀾,消除了章明華和羅峰兩個大案造成的巨大影響。
如今的省城,也全靠張俊在主持大局。
張俊忽然離開,等于拋下一個四處是漏洞,處處都需要人去收拾的大大的爛攤子,繼任的常務副市長,還有那個新來的市長趙德懷,能不能鎮住場面呢?
只怕很難說!
要知道,張俊和徐沛生是合得來的兩個人。
這次讓張俊競選市長,就是徐沛生提議的。
如果張俊能當選,那徐、張二人可以說是絕佳良配,將相之和,共謀發展,可以帶給省城最大的實惠,不用勾心斗角,不用陰謀算計,兩個人都會將心血用于城市的發展。
而如果張俊離開,那局面就會全然不一樣!
市長和常務副市長,同時換人,這對省城市政府班子的沖擊是巨大的!
整個班子成員,需要一段時間進行磨合。
市長和常務副市長之間需要磨合,市長和市委書記之間又需要磨合。
這種磨合,是需要不斷的斗爭,大量的爭執,才能得以完成。
甚至有可能永遠也完成不了磨合!
市委書記、市長、常務副市長,這三個人,有可能一直處于爾虞我詐的狀態。沒有人能騰出心力去建設省城,也沒有人去管,或者能管好現在的這個爛攤子!
倘若張俊不離開,即便換了市長,也不會影響現在省城的基本盤子,有張俊在,各項工作就能得到全面的推進,張俊也能做好和徐沛生之間的平衡。
有張俊在,趙德懷上任省城市長以后,也能迅速打開局面,進入工作狀態。
張俊的忽然離開,打亂了整個省城市干部梯隊培養的節奏。
林國邦這一招釜底抽薪,可以說是厲害之極。
吳治湖本來想著,就算張俊當不上市長,也能安排他當個副書記,只要他還留在省城,就能穩住省城的基本盤不崩。
林國邦似乎也看透了吳治湖的盤算,所以這才把張俊調走。
而且他的理由也十分合理,林老爺子病重,要安排張俊回家,誰也不能說半個不是。
這么一來,吳治湖想不放人也難!
轉念之間,吳治湖腦海里閃過無數個念頭,總覺得必須留下張俊,于是對林國邦說道:
“國邦,林老身體欠佳,張俊要回去一段時間,省里做出如下安排,讓張俊進修幾個月,同時也可以回家休養一段時間,陪伴家人。等進修結束以后,他仍然回來工作。不瞞你說,省里正打算重用張俊呢!這個時候,他不可能離開。”
林國邦并不為所動,他對剛才常委會上的事情,是有所了解的。
剛才對張俊進行表態時,吳治湖猶豫了那么久,一來是不想給張俊投票,二來是給其他人,比如說省委秘書長,釋放出一個強烈的信號:這一票,我不想投,但我又不得不投,你們不要跟我,不要投!
不然的話,只要省委秘書長黃啟明跟隨吳治湖投出一票,那張俊就勝出了!
張俊和趙德懷,之所以打成平手,就因為黃啟明沒有投他一票,否則他就直接贏了!
由此可以看出來,吳治湖還是沒有真正的打算破格提拔張俊,就算進行第二輪表決,張俊大概率也不可能勝出。
因此,林家人覺得,與其他讓張俊還在南方省熬資歷,和這幫人斗來斗去,還不如先把張俊調走。
就像當初馬紅旗一樣,在下面遇到瓶頸時,也是先行離開,然后再找合適的時機回來。
張俊本就缺乏相關的經歷,此番到部委歷練一番,既可以刷經驗值,又可以豐富履歷。
有了部委任職的履歷,以后再下來工作,腰桿和底氣也會更足!
林國邦淡然的說道:“這是老爺子的意思,我也無力改變。治湖,還請你多多體諒。”
吳治湖暗自一聲苦笑:“真是遺憾啊!張俊這么好的人才,卻不能留在省里,讓我所用。國邦,你看這樣好不好?先安排張俊到黨校進修,在這段時間里,仍然保留張俊在我省的職務。等進修完以后,再看情況,決定他的去留。”
林國邦微一沉吟,緩緩說道:“既然治湖對他如此用心,那就先按照你的安排做吧!黨校進修結束以后,再視情況安排他的去向。”
吳治湖長吁了一口氣,總算爭取到了一個緩沖期!
只要張俊的位置還在,他仍然是南方省的干部,幾個月以后,誰知道又是怎么一番情況?
說不定張俊還有機會回來呢?
退一萬步說,就算張俊暫時不回來,也有他的名聲在,常務副市長也不用急于換人,趙德懷上任以后,只需要和徐沛生磨合就行,相對來說容易一些。
吳治湖和林國邦商議妥當,又獨自沉思了一會兒,這才返回會議室。
會議室里,眾人早就在議論紛紛,不知道吳治湖接到了誰的電話,一去這許久,不知道又將發生怎么樣的變故?
看到吳治湖回來,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談,坐端正了身子,看著他。
吳治湖坐定,緩緩掃視全場,輕咳一聲:“我剛接到電話,張俊家里有事,需要回家探親。正好趁這個機會,安排張俊進修一番。此事已經決定,大家不必再議。”
全場一片嘩然。
這是怎么回事?
在這個關鍵時刻,張俊居然要離開?
那這下一輪表決,還要不要進行?
如果張俊勝出了呢?
這個事情,怎么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說是進修,誰又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哪有這么巧的?
吳治湖沉著的道:“張俊同志現在的職務,暫時凍結,不予變更。”
全場再次起了一陣議論。
只有馬紅旗安坐若素,沉靜如水,臉色沒有一點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