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南縣縣衙內，杜構、房遺直、馬周、陳衍四人齊聚。
三人一點點將這段時間縣內的情況告知陳衍，包括準備已久的錢莊其實已經(jīng)建好了，但還沒有正式開業(yè)。
讓陳衍頗為意外的是，杜構對許憐月的評價倒是挺高，稱對方在商賈之道上確實相當有天賦，各類事宜處理得井井有條，對于絹帛目前該怎么發(fā)展，怎么擴展提出了很好的規(guī)劃。
“總的來說，縣城這段時間也并無大事，如果硬要說有什么特別的話，那就是暗中盯著工坊的人好像撤走了。”杜構雖然用的是好像，但語氣較為肯定。
陳衍也不意外，“韋家現(xiàn)在連韋曲都快丟了，只能斷尾自保，誰還敢打我工坊的主意？”
“而且......陛下一直以來莫名的態(tài)度，以及此次韋家這么快被查出來，很可能讓他們猜到了點東西。”
“你的意思是......”杜構摸著下巴，“有人猜到了這些買賣背后的人是陛下？”
“嗯，這很正常。”陳衍頷首，“此事遲早會暴露，沒有人是傻子，韋家落得這么個下場，其他世家如果猜不到那才是不正常。”
“從前陛下還有些顧忌這方面暴露，畢竟堂堂天子行商賈之道，與民爭利，說起來確實不好聽，一個處理不好會很麻煩。”
“但現(xiàn)如今陛下的大唐民報發(fā)行，漸漸掌握輿論，只要不被人抓到證據(jù)，不親口承認，誰也不能拿陛下怎么辦。”
房遺直咂嘴，“大唐民報啊......這玩意確實太絕了，陛下跟世家的沖突絕對會加劇，長安城估計要起風了。”
馬周聞言說：“這對于我們來說豈不是正好嗎？反正我們的目的是發(fā)展渭南縣，從前只是礙于長安與世家那邊的情況有些束手束腳，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咱們可以加速發(fā)展了。”
“這倒是不錯。”陳衍露出笑容，“去年陛下雖然給了我們很好的環(huán)境以及足夠的自主性，但總礙于各種勢力不得不拖慢行走的腳步，如今倒是可以放開手腳大干一番了。”
“對了。”他轉頭問杜構：“圖書館這段時間情況怎么樣？”
“很好！確切地說是太好了！”提起這個，杜構滿是敬佩道：“得益于大唐民報上的宣傳，加上今年辦科舉的消息，從昨天開始大量學子從四面八方趕來，圖書館現(xiàn)在已經(jīng)改成了全天十二個時辰營業(yè)，里面的位置供不應求，甚至有人為了一個位置開價一貫錢！”
嗯？
陳衍驚訝道：“還有這種事？”
“沒辦法，珍貴的書籍對這些學子的吸引力實在太大。”房遺直幫忙解釋道：“這些東西可是有錢也買不到的，再一個今年便要辦科舉，時間比較緊迫，有錢的學子自然得抓住一切機會。”
對于這點，馬周倒是深以為然。
他從前就是寒門子弟，很理解這些人的想法。
陳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思索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初我們定下圖書館是占地二十多畝，一共三層，規(guī)劃是每層準備八百個位置，爆滿就意味著兩千四百多人。”
“這段時間圖書館周圍的茶樓、酒樓、以及各類店鋪、商品的售賣情況怎么樣？”
杜構道：“這個暫時無法統(tǒng)計出來，畢竟圖書館是從昨天開始爆滿的......不過我去周圍看過，基本上全是爆滿，那邊現(xiàn)在找一個住宿的位置都很難。”
“嗯，可以理解。”陳衍沒有意外，轉而問：“去年我就讓你們收購周圍的地以及各類店鋪，現(xiàn)在收多少了？”
杜構與房遺直將目光放到馬周身上，因為此事是他負責的。
馬周想了想，說：“回大人，圖書館的位置位于兩市交匯處，本就是熱鬧非凡的地方，周圍的地與店鋪價格并不便宜......”
“我要聽的是結果！”陳衍微微皺眉，聲音沉了下來。
“熱鬧又能怎么樣？不便宜又能如何？自從白蠟售出，絹帛通過四名富商販賣各地，縣衙缺錢嗎？”
“以后不要拿官場那套來糊弄我，我要的是結果！”
“是，大人！”馬周輕吞唾沫，額頭不知不覺間浮現(xiàn)出絲絲冷汗。
別看陳衍年輕，但自小的生活環(huán)境，長大后接觸的人都是最頂尖的，身上自然而然養(yǎng)成了不弱的威勢。
“按照您的吩咐，圖書館周圍一公里六成店鋪已經(jīng)歸屬縣衙，剩下四成店鋪因為各種原因暫時還沒收下，其中最大的原因是價格沒談攏。”
“至于地倒是好說，基本上全部被收入囊中了。”
“一公里......”陳衍手指轉動著茶杯，對這個結果并不滿意，但也還在尚能接受的范圍內。
思考片刻，他對杜構道：“讓許憐月去跟剩下那四成商鋪主人談，能談下多少就談多少，盡量買下來。”
“我打算將那邊打造成商業(yè)街，然后正式開始收取商稅，至于空地，讓她找四個富商，或者其他富商拿錢建造店鋪，完善商業(yè)街，條件上可以給予他們優(yōu)待。”
“他們會同意嗎？”杜構猶豫道：“那些富商可一個比一個奸詐。”
“呵呵......”陳衍嗤笑：“富商奸詐，許憐月就不奸詐了？”
“再者，現(xiàn)在那邊的人流這么大，但凡有點腦子的人就看得出來在那邊開店一定是賺的，那些利益至上的富商怎么可能不同意？”
“還有......”陳衍繼續(xù)說：“在圖書館周圍三公里內找一個合適的位置，召集從前的工人，馬上給我建造大量房屋，能建多少給我建多少，然后專門賣給那些學子。”
“另外，在圖書館也該建分店了，科舉以后會經(jīng)常辦，一座圖書館是絕對不夠的。”
三人一聽這個，眼睛登時亮了，房遺直提議道：“既然如此，要不我們將圖書館直接開到長安城去，想必會更掙錢。”
陳衍嘴角一抽，露出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杜構也是一言難盡，“房兄，倘若將圖書館開到長安城，那人流不都被長安城吸引過去了嗎？”
“咱們之所以開圖書館，主要目的是把學子吸引過來。”
房遺直一噎，訕訕道：“抱歉，是我考慮欠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