胲一群人都安靜下來，也不知道還能說什么，索性都去盯著急救室的門，神情焦急。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醫(yī)生終于推門走出。
徐家一行人立刻圍了上去，梁若儀最先問出口：“醫(yī)生，渺渺怎么樣？”
醫(yī)生摘下口罩：“徐夫人，徐先生，各位家屬請放心。徐太太主要是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左踝關節(jié)扭傷腫脹，比較嚴重的是頭部受到輕微撞擊。”
“雖然CT顯示沒有顱內(nèi)出血，但為了保險起見，還是需要絕對的靜養(yǎng)，避免移動頭部，至少要臥床休息一周觀察情況。”
堂妹心直口快，旋即追問：“那孩子呢？孩子怎么樣？保住了嗎？”
醫(yī)生遲疑了一下，才謹慎地說：“關于懷孕的問題……徐太太在急救的時候，也提到了，我們第一時間為她做了血清HCG檢測和盆腔B超。”
他略微停頓，措辭更為嚴謹，“根據(jù)目前的檢查結果，并未檢測到妊娠相關的激素水平變化，B超也未顯示宮內(nèi)有孕囊存在，也就是說，徐太太目前，沒有懷孕。”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梁若儀、徐庭琛、三姑以及堂妹，幾人面面相覷，臉上都是意外與茫然。
時知渺沒有……懷孕？
“……”
急救室門前陷入短暫的安靜。
醫(yī)生也是大氣不敢出，腦海里已經(jīng)演完了一出“豪門兒媳假孕爭寵”的大戲。
梁若儀心情復雜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高興了這么多天，現(xiàn)在變成空歡喜，難免有些失落。
可轉念一想，如果時知渺這會兒真懷了，從樓梯上摔下來也要沒了，還會傷身體，那還不如沒懷呢。
兩害相權取其輕，她一下就釋然了，長長舒了口氣：“……人沒事最重要。”
三姑也連連點頭：“對對對，要是懷了再摔這一下，那才叫傷心又傷身呢。”
堂妹還有點懵懵的：“啊？沒懷啊？那……”
她下意識看向徐斯禮，想看堂哥是什么反應，結果發(fā)現(xiàn)他臉上沒有任何意外之色，仿佛早就知道？
他直接打斷家人的議論，看著醫(yī)生，只問最關心的問題：“她需要住院觀察，還是可以回家休養(yǎng)？具體要怎么照顧？”
醫(yī)生連忙回答：“徐太太沒有開放性傷口以及骨折，腦震蕩癥狀也屬于輕微，如果家里環(huán)境安靜舒適，有專人24小時看護，回家靜養(yǎng)也是可以的。”
“但必須嚴格臥床，尤其是頭部不能受力或晃動，左踝關節(jié)也需要制動，避免承重。另外，飲食要清淡易消化的，密切觀察是否有惡心、嘔吐、劇烈頭痛或意識模糊加重的情況，如有異常，需要立刻返院。”
徐斯禮聽得極其認真，每一個字都刻在腦子里：“我記住了。什么時候可以看她？”
醫(yī)生：“護士正在做最后的包扎，馬上就會推出來了。”
“謝謝醫(yī)生。”
“應該的。”
確認時知渺沒有大礙，大家的心情都松泛了些許，徐斯禮還嘲笑他們：“我早就跟你們說沒懷，非要自己腦補。”
梁若儀捶了徐斯禮肩膀一下：“裝什么事后諸葛亮？你這幾天照顧渺渺的樣子，可不像是知道她沒懷。”
堂妹也吐舌頭：“就是就是，跟我們一樣誤會了就承認，還狡辯，馬后炮！”
梁若儀那一拳不偏不倚，正好捶中徐斯禮滾下樓梯時撞傷的地方，挺要命，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桃花眼都瞇了起來：
“……媽，您可真是我親媽啊，兒媳婦出事兒您要宰了我，兒媳婦沒啥大事兒了您還是要弄死我。”
梁若儀這才注意到兒子臉色不對，西裝也臟兮兮的，胳膊的姿勢似乎有些僵硬，剛要開口詢問：
“你……”
但恰好，急救室的門再次打開，護士推著移動病床出來。
時知渺躺在病床上，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jīng)恢復清明。
她已經(jīng)知道自己沒有懷孕，此刻看到走廊上候著的徐家眾人，想到自己鬧出這么大陣仗還是個烏龍，臉上也浮現(xiàn)出淡淡的尷尬。
“爸，媽，三姑，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還大半夜的還趕過來。”
“傻孩子，說什么對不起，人沒事就好，剛才可嚇死媽媽了。”梁若儀心疼地握住她沒受傷的手，仔細看著她的臉，“還疼不疼啊？頭暈不暈啊？”
時知渺道：“我還好，沒什么事了。爸，媽，三姑，你們快回去休息吧，都這么晚了。”
徐斯禮的目光從時知渺的臉上，移到父母身上，也說：“這里有我就行了，你們回去歇著吧，醫(yī)生說她可以回家養(yǎng)著，等下我就帶她回城郊別墅。”
徐庭琛點點頭：“你好好照顧渺渺。”
梁若儀和三姑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時知渺還要觀察兩個小時才能出院，護士推著病床將她送往病房。
徐斯禮輕輕關上病房的門，隔絕外面的世界，再走到病床邊，目光落在時知渺貼著紗布的額角，以及裹著固定帶的腳踝上。
他伸出手，指腹極其輕柔地觸碰紗布的邊緣，低聲問：“還疼嗎？”
時知渺道：“打了止痛針，又用了局麻處理挫傷的位置，現(xiàn)在沒什么感覺。”
“嚇壞我們了。”
徐斯禮嗓音沙啞，“也難怪，你從小就不會忍疼，生理痛都能讓你掉眼淚，何況是從樓梯摔下來。”
病房內(nèi)是慘白的白熾燈，照著他眉眼烏黑，也襯得他臉上沒什么血色。
時知渺腦袋不能動，只能轉動眼睛去看他，那雙清凌凌的眸子帶著深究：“徐斯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根本沒有懷孕？”
徐斯禮動作微頓，隨即挑眉，恢復了那副隨意帶笑的模樣：“我又不會未卜先知，醫(yī)生沒檢查，我怎么能知道？”
“你送我來醫(yī)院的時候，”時知渺聲音低緩，“你只跟醫(yī)生說，檢查我的頭，我的手腳，給我止痛，一個字都沒提孩子。”
徐斯禮看著她，目光深邃認真：“就算你真懷著孕，摔成那樣，我第一關心的，也只會是你。”
這話像一顆小石子投入時知渺的心湖，蕩開細微的漣漪。
但她并沒有被打動，反而微微蹙眉：“別轉移話題。從大家懷疑我懷孕開始，你的態(tài)度就很奇怪，不讓我買驗孕棒，還總說‘就當是懷了’。”
徐斯禮狡辯不下去，只好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安靜的病房里，顯得慵懶又散漫。
他湊近她：“是，我早就知道你沒懷。”
“你……”
時知渺有種被愚弄的氣惱，“你知道我沒懷還誤導我，你什么意思？”
徐斯禮手指輕輕蹭了蹭她臉頰擦傷的地方，慢慢地說：“沒什么意思，我要是不借著照顧你懷孕這個理由，咱們那場冷戰(zhàn)，還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時候。”
“明明是你打了我，也是你不肯理我，那我給自己找臺階下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