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朗帶著蔣嬌云往東宮走的路上,從御花園里穿行之時,蔣嬌云手里的燈籠不經意的照到了殿下手里抱著的那幅畫上。
“殿下,畫框背面有字?!?/p>
蔣嬌云將小貓抱得更緊了一點,將燈籠靠近殿下懷里的畫框。
明朗停下腳步,借著燈籠照出的暖光看向畫框的背面。
上面赫然是母皇的字跡:吾兒十歲六個月神作。
明朗只看了一眼,兩只手突然忙碌起來。
蔣嬌云還沒來得及看上一眼,就再也看不到了,殿下將整個畫框都面向了自已,還整理了一下披風將畫框擋著嚴嚴實實的。
蔣嬌云聰明的沒有追問,只是繼續一只手抱著小貓,一只手為殿下掌燈。
兩人就這樣穿行在御花園里,呼吸間都是濃烈的梅花香。
此時的祁陽小院里,梁崇月陪著母后用完飯后,帶著母后去了自已的院子,將明朗特意為母后準備的禮物拿了出來。
只一眼,向華月就愛上了那件孔雀翎的披風。
“明朗真是長大了,只是今年未在祁陽尋得什么好東西給她送回去,這孩子怕是要傷心了?!?/p>
向華月纖細的手指在披風上摩挲著,眼睛卻看向遠處,心神游蕩。
看到披風時那一瞬的欣喜也只是持續了一瞬,梁崇月看到母后這樣就知道母后在想什么了。
“母后放心,明朗那朕早早就派人準備了新年禮物,連帶母后的那一份也備好了,說不定明朗這個時候已經收到了?!?/p>
梁崇月說話的時候,看了一眼躲在墻角咯咯咯偷笑的系統。
嗯,可能還要再等一會兒的,這個時候小貓可能還在搬運煙火。
不然系統不會笑成這樣的。
梁崇月陪完母后,找了個借口將送給明朗的新年禮物搪塞了過去后,才將母后送走。
等到梁崇月沐浴更衣后躺在榻上,斐禾和李彧安一人一邊的按退捶肩,系統就趴在她腳下。
比毛毯的質感還要好上百倍不止。
“妻主,我們也給您準備了新年禮物。”
梁崇月原本都已經閉上眼睛開始享受了,聽到這話,雙眼微微睜開,斐禾從她身后走出,從外間拿了兩個錦盒進來。
一一打開后,這一次的新年禮物倒是有些超出梁崇月的預料。
錦盒里的東西并不貴重,比起明朗準備的那些顯得實在有些寒酸。
但梁崇月卻很滿意。
梁崇月沒有起身,斐禾端著兩個錦盒送到了她面前讓她看得更清楚些。
“這些是祁陽鄉下村子里的孩子們為妻主親手做的,另一個錦盒里頭是祁陽的百姓為感謝妻主而制的?!?/p>
系統聽著這話也將腦袋探了過來,看著左邊那個錦盒里頭各種畫布草頭做得編織物,匆匆一瞥還挺像那么回事的。
系統伸手進去扒拉了一下,一個稻草編成的小鳥沾上了它的毛發,系統甩了幾下,沒甩下去。
系統皺眉觀察了一下宿主的眼色,確認宿主并不在意后,喜滋滋的收回爪子,帶著那只小鳥去一邊玩去了。
梁崇月也伸手在錦盒里抓了一把,再攤開手的時候,手里多了三只螞蚱、兩只蟋蟀,還有一只螳螂。
“孩子們倒是手巧?!?/p>
那些干掉的稻草編織的小動物,梁崇月在關中的時候,每次去壩上,經常有隨著大人一起出來的孩子,編好了給她送來。
后來她急著回京,那些東西就都留在了關中。
梁崇月輕輕扯動著手里的螳螂,那螳螂就像是能活過來一般,在她手里胡亂的蹦跶著。
玩夠了這些小玩意,梁崇月將手里的東西放回錦盒里,將手伸向了另一個盒子。
盒子里頭多半都是女人們打的絡子,各色都有,還有許多不常見到的花樣。
帕子上繡著的也是她到了祁陽后見到的祁陽常見的花鳥。
梁崇月從中選了幾條,交到斐禾手上:
“這些看著像是母后會喜歡的樣式,明早朕若是起晚了,你幫朕給母后送去?!?/p>
梁崇月說完,又從這里頭選了幾條顏色鮮亮的,也沒拿出來,只是放在了最上面。
斐禾將兩個錦盒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回到陛下身邊的時候。
他的陛下正盤腿坐在榻上,挑眉看向他。
一旁的李彧安已經別開眼去了,斐禾不解的想要上榻。
才一條腿跪到榻上,就被陛下一腳踹了下去。
斐禾跟了陛下這么久也不可能真的一點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斐禾有些尷尬的站在地上,溫聲軟語的向陛下賠罪。
“我為妻主準備的禮物出了點岔子,要年后才能到,并非未為妻主準備,還請妻主恕罪?!?/p>
斐禾賠罪的時候,深邃微紅的眼眶定定的望著眼前人,歉意快要溢出,滿心滿眼都是自已沒有做好的內疚。
梁崇月最受不了他這樣堅強的人露出脆弱的一面,如今都是有年紀的人了,斐禾再玩這套,反倒比之前還要游刃有余。
梁崇月難得不吃他這套,但也沒有再為難他,轉頭看向了跪坐在她榻上的李彧安。
這兩個人這張臉還真是沒什么變化,本就是骨相皮相都極其優越的人。
不再年輕之后,臉瘦了后,優越的骨相反倒給這兩個人更添歲月沉淀后的清貴、挺拔,連帶著眼神也比之從前更加漠然和不可侵犯。
但這一切在她這里都不復存在。
在她面前,所有人的腰都彎著的,頭都是低下的,眼神都是臣服的。
“我早早便為妻主備好了新年禮物,還請妻主先將眼睛閉上?!?/p>
李彧安常年被藥香熏入味的體香縈繞在梁崇月周圍,梁崇月眼睛玩味的看著他,隨即慢慢將眼睛閉上。
李彧安刻意忽視著斐禾的白眼,利落的下榻,去取要送給陛下 的新年禮物。
梁崇月耳力驚人,再加上還有系統這個外置雙眼,在向她適時匯報屋子里的情況。
李彧安離開的快,回來的更快。
他和斐禾是妻主后宮里最心寬大度之人,他愿意將妻主唯一的孩子視如已出,也從不與后宮那些男人們爭風吃醋。
斐禾呢,這么多年連名分都沒有的跟在妻主身邊,看似可憐,卻比他得到的要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