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務室
李涵冰不停地慘叫,給他正骨的醫(yī)生都無語了:
“這位同學,你只是錯環(huán)了,不是斷肢,能收斂一下嗎?”
又看了眼一旁的念初:“女同學還在這看著呢。”
李涵冰疼的五官都猙獰了,瞥一眼念初:
“女孩子,就她?我看就是一猛獸!”
學長撞人后,為了致歉,只能放下蛇皮袋,扶著李涵冰來看醫(yī)生。
念初作為參與人,也有些擔心,便背上蛇皮袋,也跟了過來。
她背著那袋子,走的可比學長穩(wěn)多了,李涵冰也知道了那差點害得他骨折的袋子是她的。
對念初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你看看別人,用行李箱搬行李不好嗎,整這么大個袋子做什么,你個顯眼包!”
念初剛想說話,剛才那撞人的學長擋在她前面,語氣也很差:
“李涵冰,你有什么事就沖我來,別為難梁同學。是你走路不看路,我才撞摔了,不關她的事。”
李涵冰受了傷本來就有氣,這回更是直接炸了:
“我為難她,你看我哪個字為難她了?匡強,要我說是你故意為難我吧!別以為我不知道,從上次我和白若棠一組出國,你就一直妒忌我!今天總算是找到機會讓你報復了!”
“你,你胡說什么!這又關若棠什么事……”匡強嘴上說著無關,臉卻騰的紅了。
念初在一邊聽出來,這兩個男生貌似認識,而且還因為一個女孩子,之間有一些仇怨。
眼看著兩人越吵越激烈,都快忘了她還在一邊了。
她抿了抿唇,走到一邊,給醫(yī)生留下了電話號碼。
“這是我的聯(lián)系方式,如果這位受傷的同學有需要我負責的地方,可以讓他通過這個聯(lián)系我。”
說完,她又看了眼吵得不可開交的兩人,默默扛起蛇皮袋,悄悄離開了這個地方。
校園里還有其他志愿者,念初觀察著,找那些看起來好說話的女孩子,去向她們問路。
和之前的匡強一樣,她們都是掃了下她的錄取通知,就知道了念初在哪個校區(qū)和寢室。給她指出了具體的方位。
念初禮貌的道謝,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寢室一共七樓,步梯,不巧,她被分在了707。
在鄉(xiāng)下的時候,念初沒少幫著家里干農(nóng)活,扛大包走遠路對她來說不是什么難事。
但爬樓梯,就有點難度了。
走到三樓,她感覺有些受不住了,不得不停在原地,放下背包,大口喘氣。
在蔣家的時候,24h都有恒溫空調(diào),后面去兼職,出行都是車接車送,商廈也有恒溫空調(diào)。
念初幾乎都要忘了夏天是多么炎熱。
可現(xiàn)在,只是進校園后的這短短一段路,念初就感覺自己身上被汗水打濕了半截,連呼吸都仿佛滾燙,能燒開一壺熱水。
從蔣家離開時,因為要和蔣爺爺告別,所以念初穿的是先前蔣天頌給她買的衣服。
現(xiàn)在走了一路,她怕汗水會給衣服的布料留下污漬,決定去換件衣服。
歇了會兒,念初再次扛起蛇皮袋,直接走進了三樓。
左顧右盼著,找到衛(wèi)生間,她進去,取出在村子里時的舊衣服,替換掉身上的新衣服。
再重新走出來,身上的破舊短袖和蛇皮袋子就無比的和諧了。
念初走一會兒歇一會兒,就這樣,一點點上了七樓。
707,這是間四人寢,里面四個床位,四個衣柜,兩個長條桌,四把椅子。
床位在最里面,占地空間也最小,是上下鋪。
每個鋪位上,已經(jīng)貼好了床頭卡,上面寫著床位主人的名字。
念初在靠窗那個床的下鋪。
她進門時,里頭已經(jīng)有了一個女孩兒,是對面的上鋪。
那女孩正獨自整理床鋪,聽到念初進門,臉上揚起一個熱情的笑容。
剛要說什么,看到念初身上的衣服,又看到她背著的袋子。
笑容淡下去,冷漠地掃了她一眼,又繼續(xù)鋪床。
念初沒注意到她的動作,進門后先找床,找到床位,放下袋子,才注意到另一個女生的存在。
她禮貌地打了個招呼:“你好,我叫梁念初,十八歲,以后是你的室友。”
田甜特意讓爸媽多花錢,把自己調(diào)劑到外國語學院,就是聽說這專業(yè)的人非富即貴。
她還想著抱大腿呢,結果同寢室的竟然是個一身便宜貨的土包子,真是氣都氣死了。
她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我是田甜,既然大家要住在一起,有些話必須得提前跟你挑明,我有潔癖,我的衣服,鞋子,護膚品,化妝品,都不許別人亂碰,還有喝水的杯子,洗漱的工具,全都是私人用品,也不許你亂動!”
念初沒多想,只以為她是第一次住寢室,所以才要格外強調(diào):
“你放心,我之前就住校,這些我都明白的?!?/p>
田甜聽著她的聲音,又撇了撇嘴。
這跟住不住校有什么關系,誰知道這個土包子會不會看她的東西好,就趁她不在,偷拿她的東西?
“行了,收拾你的東西吧,沒事少和我說話。”
四人寢,一個室友已經(jīng)廢了,她現(xiàn)在只希望另外兩個室友能給力點。
最好能有個家里開公司的千金大小姐什么的,她把關系處好,未來好把她的工作也給包了。
念初本身也只是出于禮貌地和她打個招呼,說完了話,就也開始收拾起自己的床鋪。
感受到了田甜的嫌棄和不耐煩,她也沒有說什么,更沒怎么在意。
這間寢室不知道多久沒住人了,床板上有一層灰,念初從行李里找出抹布,去水房洗了洗,回去擦拭。
擦完后,她先去洗了抹布,準備順便洗個手,回來再鋪床。
等洗完了抹布再回寢室,卻發(fā)現(xiàn)里面又多出來了一個女生。
那女孩梳著個漂亮的花苞丸子頭,身形微胖,穿一身淡粉色的連衣裙,正大大咧咧坐在念初的床鋪上。
田甜也一改之前的冷淡,十分興奮地下了床,站在她對面和她說著話。
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知道是念初回來了,那女孩頭也不回便說:
“梁招娣是吧?我是金寶書,我不喜歡睡上鋪,咱們兩個換一下床!”
這聲音,聽起來有些熟悉。
但一時之間,念初也想不起來是在哪聽過。
她遲疑著,拿著手中的抹布走過去:
“同學,床鋪的位置都是學校提前分好的,而且我都已經(jīng)打掃過了……”
“把床頭卡換一下位置不就行了?”微胖女孩傲慢地回過頭來:“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出錢買?!?/p>
兩人四目相對,雙雙都有些愣住。
“你……”金寶書皺眉,死死地盯著念初。
“你……”念初眨著眼睛,感覺不止聲音,這個女孩連樣子看起來都有些熟悉。
“你是那個臭賣衣服的!”金寶書忽然尖叫一聲,原地跳了起來,劈手指著念初,難以置信道:“別告訴我,你也是外國語的學生?!?/p>
念初因為“臭賣衣服的”幾個字而沉默了一會兒,接著才在金寶書瞪大的眼睛中默默點頭。
“真是要命。”金寶書煩躁地踢了一下腳邊的袋子:“外國語學院這兩年是怎么了,不是說只有英語滿分才有資格被錄取,現(xiàn)在連賣衣服的都能進來,以后是不是賣襪子賣鞋子洗內(nèi)褲的也都能進了?”
袋子被踢得啪的一聲,念初皺眉:“這個是我的行李。”
“?。俊苯饘殨p眼再次瞪大:“我還以為是打掃衛(wèi)生的阿姨,沒來得及扔掉的垃圾?!?/p>
說著,她臉色也有些尷尬:“我可不是故意的啊,這都什么年代了,還能有人用這樣的東西。”
田甜在一邊幫腔:“寶書,這不怪你,她剛拿著那袋子進來的時候我也嚇了一跳,還以為是哪個拾荒的穿越了呢。”
金寶書被她描述的那畫面逗得笑了一聲,掏出手機,對準念初:
“加個聯(lián)系方式,這個床位,加上剛才那一腳,我給你一千,行不行?”
標準的大小姐作風,把念初都給看愣了。
不過想到之前那家店里的衣服,也都是幾千塊錢一件,金寶書刷卡時也都毫不猶豫,她又理解了。
“算了,你喜歡這里就給你吧,就當是我為服裝店那天的事道歉,不用你付錢?!?/p>
她又抬頭去看上鋪的灰塵情況,重新拿起抹布,準備上去清理。
金寶書聽她這么說,愣了一下。
田甜在一邊趕緊獻殷勤:
“我要是住在下鋪,也愿意跟你換,大家還要在一個寢室住四年,互幫互助本來就是應該的。”
說著,她主動湊到金寶書附近,遞給她一瓶橙汁:
“這個是我來的時候買的,多買了一瓶,你拿著解渴。”
寢室又悶又熱,金寶書的確渴了,看了一眼那橙汁,伸手接了過來。
田甜見她喝了,臉上笑容加深:
“寶書,你姓金,天北最有名的金氏國際貿(mào)易集團,不會是你家的吧?”
她說話的時候,一直緊盯著金寶書的臉看,生怕錯過她表情上的變化。
金寶書咳嗽了一聲,仿佛被嗆著了,田甜嚇了一跳,金寶書臉漲的通紅,瞪她道:
“你可真敢想,還金氏集團,我就是個外地來的普通學生,父母都是給人打工的?!?/p>
田甜看向她的背包:“可是這個牌子……”
金寶書神色自然:“A的?!?/p>
說著,又給她看自己的表和鞋:“都是A的?!?/p>
說著說著,兩人忽然都發(fā)現(xiàn)了一件事,金寶書瞪大了眼睛,看著念初腳上的小羊皮鞋子。
她看看念初的,又震驚地低頭看看自己的,兩人的鞋,竟然從顏色到品牌標志到細節(jié),都一模一樣!
金寶書一臉吃了臟東西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的表情。
田甜也一改剛才的熱情,板起臉,對金寶書遞出手機:
“飲料五塊錢,轉(zhuǎn)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