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六個男生就變成了五個男生。
除了岑遇,剩下的四人來天北大學也都是各有目的。
有對圖書館感興趣的,有想進微機室的,還有人想參觀教學樓。
念初和金寶書對他們的要求都一一滿足,幾人都是開朗的性子,說說笑笑,時間過得也快。
中午,金寶書提出做東,去校外請他們吃飯,岑遇拒絕了。
“校外的什么時候都能吃,天北大學的校門難得一進,來都來了,我們當然要打卡到底,嘗一嘗你們這里的食堂?!?/p>
他們這么多人,就算一人一個漢堡,加一起的價錢都讓念初很有壓力。
聽岑遇主動要吃食堂,她悄然松了口氣。
金寶書也沒說什么,她一直挽著念初,直到幾個男生各自去窗口打飯,才偷偷問念初:
“你這個朋友是什么來路,家里做什么的,有女朋友沒有?”
念初有些錯愕:“寶書,你該不會是……”
金寶書臉上一紅:“你跟白若棠都名花有主,就不許我也春心萌動?”
她這么羞澀的表情,念初還是第一回見。
至于岑遇有沒有女朋友,她還真不太清楚。
記得夏交會的時候,念初聽過一耳朵,岑遇在追求什么人,但失敗了。
不過兩人自那以后,也很久沒聯系了。
岑遇現在什么情況,念初還真不知道。
“我和他其實也不是很熟?!蹦畛跫m結道:“要不你去問問?”
“我自己問就目的性太明顯了,要是他有對象,那我多尷尬啊?!苯饘殨莻€小機靈鬼:“你和他是朋友,朋友聊聊近況也很正常,你去問?!?/p>
念初遲疑了下,覺得也有些道理,點了點頭。
正好岑遇剛打完飯,端著餐盤在拿筷子,念初左右看了一圈,快步走到他身邊,做賊似的壓低了生意。
“岑遇,問你個事。”
岑遇一愣,被她這神神秘秘的,也整的緊張起來。
“什么事,你說?!?/p>
念初單刀直入:“你現在有女朋友嗎?”
岑遇驚詫,驚疑不定地看了眼念初,大腦飛速運轉,有些想多了。
“念初,你,我……”
念初靜靜等著他回答。
岑遇眼神糾結,桃花眼都不敢看她了:
“白若棠難道沒和你說過我家情況嗎?我和什么人交往,自己做不了主的?!?/p>
連交往對象都不能自己決定,放在任何一個男人身上都很沒尊嚴的一個事,岑遇講的卻很坦然。
他家的那個破情況,和他上不得臺面的身世,圈子里早不是秘密了。
岑家把他接回去的唯一目的,就是看他外形條件不錯,性格也招女人喜歡,指望著靠他這點子桃花運,能找出個大小姐精準扶貧。簡稱,鳳凰男預備役。
念初也沒看出他的那點不自在,聽完就點了點頭,道:“我明白了,你就當我沒問過?!?/p>
岑遇也說不出心里什么感覺,笑容第一次沒了痞氣,多了絲苦澀。
金寶書還在期待地等著,念初回來告訴她:
“岑遇說他沒有自主戀愛權,得他家里人決定?!?/p>
金寶書一怔,一般普通人是絕不會有這樣的困難的。
“他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的?”
念初搖頭:“具體的我也不知道,但肯定也是非富即貴?!?/p>
她沒想到,自己這次傳話,不僅沒打消金寶書對岑遇的興趣,反而讓她更加躍躍欲試了。
幾人都打完了飯,湊在一起聚餐的時候,先前去找白若棠的男生也回來了,表情里帶著失落。
念初看了眼就猜到了結果。
金寶書也嘖了聲,又一個挫敗在白蓮花裙下的小可憐。
白若棠因為出眾,受歡迎是出了名的,就念初和金寶書知道的,表達好感被她拒絕的男生就不下一百個,這還僅僅是她大一和兩人同寢室時的戰績。
其他幾個男生也看出了端倪,笑著打趣:“怎么樣啊,風流才子,有沒有摘得牡丹花?”
男生臭著臉:“閉嘴,再說話把飯塞你鼻子里去!”
又是一陣打鬧的嘻嘻哈哈聲。
反而先前最能鬧的岑遇,沒有參與這次調侃,安靜吃著東西,話不多。
下午的時候,念初又有比賽,岑遇幾人也表示感謝她上午領著他們參觀,下午他們準備自由活動。
念初大大方方和他們道別,有兩個男生想了想,過來加念初微信,念初就讓他們加了。
等這兩個人加完,幾人就走了,走出幾步,岑遇忽然說了句:“你們先走,我有點事?!?/p>
又轉身跑回去,念初已經跟金寶書背過身,兩個人順著臺階在往回走。
岑遇從后趕超到兩人面前,攔住念初,有些氣喘地說:
“那兩個不是什么好東西,你不要搭理。”
念初:“……”背地里這樣說你朋友,這樣真的好嗎?
她眼神跟會說話一樣,透露出濃濃的無語。
岑遇還在看著她,等她的回答。
念初無奈點點頭:“我又不是小孩子,有分寸的?!?/p>
岑遇這才揚眉一笑,又對金寶書點點頭,再次跑走了。
金寶書感慨地看著他背影:“極品啊,念初,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遇到的男的一個賽一個?!?/p>
念初鬼使神差,想起蔣天頌跟她說過的一句話:“平臺決定圈層?!?/p>
金寶書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真不像你能說出來的話?!?/p>
念初苦笑:“你真聰明。”
兩人這邊說著話,忽然看到了不遠處的白若棠。
她和一個男生并肩走在一起,兩人肩膀貼的很近,身高差看上去十分般配。
操場外圍是一圈圈的臺階,因為運動會,臺階上鋪了一層層塑料座椅。
金寶書和念初在臺階最上面走,白若棠和男生在臺階最下面。
四人迎面走過,念初她們對白若棠看的一清二楚,白若棠卻沒看到兩人。
直到四人臺上臺下馬上一條直線,金寶書才朝下面叫了聲:“白若棠。”
白若棠抬起頭,她身邊的男生一起抬頭,是李涵冰。
白若棠立刻甩開人,踩著臺階跑了上來,對念初笑道:
“怎么樣,馬上跑兩千四,緊不緊張?”
念初經過體院的打擊,對拿名次已經執念不深了。
“沒什么好緊張的,盡力而為吧。”
白若棠點點頭:“你能這樣想最好,我打聽過了,這次參加兩千四的除了你全是男生,跟他們沒什么好比的,就算贏了你,這些人也勝之不武?!?/p>
念初笑笑:“我能把兩千四堅持下來,就已經是戰勝我自己了?!?/p>
說話的功夫,李涵冰也過來了,他倒是話不多,站到白若棠身邊后就保持著沉默。
金寶書擠眉弄眼:“這是幾個意思?”
白若棠仿佛不懂她在說什么:“你什么意思?”
金寶書白眼:“還裝,他?!?/p>
白若棠:“他?沒什么意思?!?/p>
李涵冰臉色未變,仿佛話題與他無關。
白若棠下午沒有表演,但得帶舞蹈隊排練,說了幾句話就又走了。
李涵冰不遠不近跟著她,好一個護花使者。
金寶書跟念初小聲說:“以我吃瓜十幾年的靈敏嗅覺,這兩人肯定有事。”
念初不想再繼續討論這個話題,抬手看了看表:“兩千四要開始了,我先去備賽區就位?!?/p>
備賽區。
參賽的運動員們也在互相打量,男生們的眼神都帶著欣賞與警惕。
欣賞對方的參賽勇氣,警惕這人會表現得太好,把自己給碾壓下去。
念初到場,才打破了這種詭異的氛圍。
有人一看來了個女的,揮手驅逐:
“同學,你走錯地了,這邊是兩千四備賽區,我們馬上就要比賽。”
念初整理號碼牌,淡定地走到屬于自己的賽道:“沒走錯,我就是參賽的。”
“臥槽?”有人沒忍住爆了粗口,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念初:“讓個女的出來跑兩千四,你們學院男的呢,都死光了?”
念初皺了皺眉,因為他的臟話,也因為他話里透露出的輕蔑。
“女的怎么樣?奧運會都沒有性別歧視,校運會難道還瞧不起女性?”
看她生氣了,旁邊的男生們打哈哈:
“我們沒這個意思,你是哪個班的啊,和我們說一下,待會兒要是跑不動了,暈倒在賽場上,我們比完賽,合伙把你抬回去?!?/p>
念初的臉色就更差了,冷冷地看著說話的那個人:“哪個班還用說嗎,就算你不說,你要是暈倒在賽場上,我也可以幫你叫救護車?!?/p>
“這位同學,我們也沒說什么,你怎么這么大惡意?”有人不干了,看著念初道:“兩千四可不是誰都能跑完的,我們也是關心你?!?/p>
念初皮笑肉不笑:“我謝謝你的關心,但不必?!?/p>
她去一邊做熱身運動,不管幾人了。
其他人被她的態度懟得訕訕的,也不再說話。
片刻,廣播員頌詞結束,伴隨著一聲槍響,兩千四終于開始。
起步沒多久,男生們就一個接著一個,全部超過了念初。
先頭和她爭過的一人,在路過她時,還刻意輕蔑地看了她一眼。
念初不理會,按照之前訓練的經驗,保持著自己的節奏,默默地繼續跑。
第一圈,大家都順利完成了,念初是最后一個。
第二圈的時候,有人開始漸漸泄力,速度慢了下來。
念初依舊保持著她的節奏,十分平穩的,趕超了兩個人。
兩人一看自己被女生超了,眼珠子都瞪大了,股足了勁兒要往前追,然而腦袋憋得通紅,念初還是平穩跑在二人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