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很好。
就是唱的有點難聽。
洛仙臉頰微紅，“你……別碰我腿。”
聞言，江凡不但沒松手，反而抱得更緊，“粥粥，咱們現(xiàn)在距離地面少說也得有五六百米，我不抱著你的腿，摔下去怎么辦？”
“站起來，抱著我腰。”
“不站，我這會兒就想蹲著。”
“你……”
洛仙暗咬銀牙。
此時此刻。
她真想一腳把江凡踹下去！
半個時辰說快也快。
冰璃劍載著兩人掠過連綿陡峭的山脈，越往前行，下方的天地便越顯貧瘠，草木稀疏，山石裸露，連靈氣都稀薄得近乎沒有。
不多時，洛仙玉腕輕收，冰璃劍帶著清淺的寒霧，緩緩俯沖而下，直落進(jìn)一處僻靜的山谷之中。
谷里藏著一座極小的村莊，稀稀拉拉不過十余戶人家，土坯墻、茅草頂，炊煙裊裊，處處都是最樸素的凡間煙火氣。
劍風(fēng)拂過村口老樹枝椏，洛仙足尖輕點地面，冰璃劍化作一道幽藍(lán)色流光鉆入眉心。
她踩著松軟的黃土，嗅著空中淡淡的柴火氣，怔怔地打量著周圍，“過去了這么久，這里似乎一點都沒變……”
江凡看著洛仙復(fù)雜的神情，拍了拍她的肩，“咱家在哪？”
咱家？
一句話給洛仙干沉默了，數(shù)息后艱難地憋出一句話：“那是我家，你…你說話注意一點。”
江凡抓住洛仙的玉腕，“又見外了不是？哦對了，等下見到你的生父生母，我叫他們什么？”
洛仙紅唇輕啟：“伯父伯母。”
“伯父伯母？”
江凡臉上露出一抹緊張，“這個稱呼…是不是有點太親近了？”
“隨便你。”
扔下這三個字，洛仙朝著村落東面而去。
江凡快步跟上。
沿途路過了幾戶人家，隱隱可以聽到屋內(nèi)的歡聲笑語。
很快，兩人抵達(dá)村落最東頭。
挨著山邊建著幾間屋子，土坯墻，茅草覆頂。
一圈矮矮的竹籬笆圍著不大的院落，籬笆邊種著幾株尋常的野花，院角擺著幾個舊陶罐，里面插著曬干的草藥，院前有一方小小的石磨，磨盤上還沾著細(xì)碎的米糠，一看便是時常在用。
一眼望去，小院被收拾得干干凈凈。
江凡跟在洛仙身后進(jìn)入小院，心中愈發(fā)緊張。
來到主屋門前，洛仙停下步子，清冷的容顏上罕見地升起了緊張，她張了張嘴，發(fā)出一聲輕咳。
站于右側(cè)的江凡，心中暗暗失笑。
原來……
她也會緊張啊？
不一會兒，主屋的木門打開，從中走出一對年近五十的夫婦。
男人穿著洗得發(fā)白的粗布短打，腰背微駝，雙手粗糙厚實，一看便是常年勞作，腰間別著一根煙桿。
婦人鬢角已染銀絲，一身樸素布衣，眉眼溫和，手中端著木盆。
正是洛仙的生父生母，洛守田，劉桂香。
看到屋外的洛仙和江凡時，兩人皆是一愣。
洛守田上前一步，抱拳詢問：“兩位是？”
劉桂香死死地盯著洛仙的臉，像是看出了什么，顫巍巍地走上前，“你…你是粥粥嗎？”
洛仙扶住劉桂香的胳膊，記憶中的那張模糊的臉和眼前這張臉完美重合，“娘親，我是粥粥。”
劉桂香手中的木盆咣當(dāng)一聲掉落在地上，一把握住洛仙的手，上下打量，滿是皺紋的眼角已然濕潤。
洛守田同樣面露吃驚，望著眼前這位如神仙般的年輕女子，聲音隱隱發(fā)顫：“你、你真是我的女兒？”
洛仙點頭，輕軟的嗓音中透著幾分愧疚，“爹爹，是我，我是粥粥。”
洛守田微駝的腰背瞬間挺直，話中帶著滿滿的自豪，“當(dāng)初讓你拜入仙人門下這個決定果然沒錯！”
“錯了！而且是大錯特錯！”
洛仙還沒說什么，劉桂香神色幽怨地反駁道：“粥粥一走就是這么多年，你不想她，我想。”
“婦人之仁。”
洛守田一臉不悅，“粥粥拜入仙人門下，自然也是仙人，仙人可以飛天遁地，壽與天齊，她跟著仙人，比跟著我們窩在這個山溝溝里強(qiáng)了不知多少倍。”
劉桂香無力反駁丈夫這個觀點，“倒也是，可我就是想粥粥，我就這么一個女兒。”
說到這，她張開雙手，“粥粥，可以讓娘親抱抱嗎？”
洛仙上前一步，主動擁住了劉桂香，嗓音越發(fā)輕軟：“娘親，這么多年一直沒能陪伴你和爹爹左右……”
劉桂香搖頭，“不要緊，不要緊的，你爹爹說得對，你跟著仙人，遠(yuǎn)比跟我們好。”
看著擁在一起的娘倆，洛守田樂呵呵地笑了起來，當(dāng)他注意到一旁的江凡時，笑容頓時收斂，“粥粥，這位是？”
“爹爹，娘親，他叫江凡，我的…朋友。”
江凡恭恭敬敬上前一步，拱手躬身，禮數(shù)做得十足，話到嘴邊，腦子突然一熱：“晚輩江凡，見過爹爹，見過娘親。”
話音一落，全場死寂。
洛守田手里的煙桿當(dāng)啷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
劉秀蓮剛撿起的木盆，再次掉在地上，嘴巴微微張著，看看女兒，又看看江凡，再看看女兒。
空氣安靜得能聽見風(fēng)吹過竹籬笆的聲音。
洛仙先是一怔，隨即整張臉唰地通紅，從臉頰一直紅到耳尖，連脖頸都染上一層霞色。
她拽了拽江凡的衣袖，細(xì)若蚊蚋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慌亂，“你……你亂叫什么呢……”
江凡回過神，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瞬間僵成冰雕。
他……
喊了什么？
劉桂香反應(yīng)過來后，對著江凡一通打量，很快，臉上露出熱情的笑容，“長得真俊，我家粥粥的眼光很不錯呢。”
洛仙正欲開口解釋，卻被江凡搶了先，“娘親說笑，相比粥粥，明顯我的眼光更好，她長得這么美，我能得到她的青睞，是我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既然喊錯了，不如一錯到底！
有的時候，錯就是對！
江凡的這番話，讓一旁的洛守田臉上重新露出笑容，“確實般配，江凡是吧？以后，你要好好對待我家粥粥，不要辜負(fù)她。”
江凡一個勁地點頭表忠心，“請爹爹放心，我絕對不會辜負(fù)粥粥！”
洛仙：“……”
不是？
這個笨蛋喊爹爹娘親，怎么比她喊的都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