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京城的天空剛剛泛起魚肚白。寧方遠準時起床,洗漱完畢,換上熨燙平整的襯衫和西裝。餐廳里,李阿姨已經準備好了早飯——小米粥、煎蛋、小花卷,還有幾樣小菜。
寧重和林茹也起來了,老兩口習慣了早起,在房間里待不住,早早來到餐廳。
“爸,媽,早。”寧方遠招呼父母坐下,“昨晚睡得好嗎?”
“好,好。”寧重點點頭,“這床舒服,比家里的硬板床強多了。”
林茹也說:“就是太安靜了,有點不習慣。老家晚上還能聽見狗叫,這兒什么聲音都沒有。”
寧方遠笑了:“媽,您住幾天就習慣了。”
一家人吃著早飯,寧子恒還沒醒,沈清陪著他多睡會兒。寧世磊也起來了,坐在餐桌旁,一邊吃一邊聽父親安排今天的行程。
寧方遠吃完,看了看手表:“爸,媽,我今天要下去基層慰問,讓世磊和清清陪您二老在京城轉轉。想去哪兒,跟他們說。”
寧重擺擺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們。”
寧方遠又叮囑寧世磊:“世磊,爺爺奶奶年紀大了,別安排太緊。上午一個地方,下午一個地方,累了就休息。中午找地方吃頓飯,別將就。”
“爸,我明白。”寧世磊鄭重地點頭。
七點半,寧方遠出門。王城已經在外邊等著了,見寧方遠出來,連忙打開車門:“寧部長早。”
“早,小王。”寧方遠坐進車里。
車子緩緩駛出一號樓,消失在清晨的薄霧中。
八點鐘,寧子恒醒了。小家伙揉著眼睛走出房間,看到太爺爺太奶奶,立刻精神了:“太爺爺!太奶奶!我們今天去哪里玩呀?”
寧世磊抱起兒子:“今天去看廣場,好不好?”
“好!”寧子恒響亮地回答。
吃過早飯,一家人準備出發(fā)。王悅也要跟著去,說難得有機會陪陪老人。寧世磊去開車,沈清幫忙給老人和孩子穿外套。初春的京城還有些冷,得穿厚實些。
九點鐘,車子駛出大院,匯入京城繁忙的車流。寧重和林茹坐在后座,透過車窗打量著外面的城市。
“這就是京城啊。”寧重感慨道,“比電視上看著大多了。”
林茹也點頭:“是啊,這么多車,這么多人,咱們老家跟這兒比,就是個小村子。”
車子一路向西,穿過繁華的街區(qū),終于來到了廣場。
停好車,一家人走向廣場。遠遠地,就看到那座雄偉的城樓。
寧重停下腳步,望著天安門,久久沒有說話。林茹也沉默了,眼中閃著復雜的光芒。
寧世磊和沈清對視一眼,沒有打擾老人的思緒。他們知道,對于爺爺這一代人來說,廣場不僅僅是一座建筑,更是一種象征,一段歷史,一份記憶。
過了好一會兒,寧重才緩緩開口:“這輩子,能親眼看看廣場,值了。”
林茹也點頭:“是啊,值了。”
寧子恒不懂大人們的感慨,拉著太爺爺的手:“太爺爺,我們過去看看!”
“好,好,過去看看。”寧重牽著曾孫的手,一步步走向廣場。
廣場上人很多,來自全國各地的游客,臉上都帶著朝圣般的虔誠。寧重站在廣場中央,環(huán)顧四周——人民大會堂、國家博物館、人民英雄紀念碑……每一座建筑都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爺爺,我給您照張相吧。”寧世磊拿出手機。
寧重點點頭,站直身體,臉上露出莊重的表情。寧世磊按下快門,定格下這一刻。
“奶奶,您也照一張。”沈清說。
林茹也站到爺爺身邊,老兩口并肩而立,身后是天安門城樓。寧世磊又拍了一張,然后提議:“爺爺奶奶,咱們合個影吧。”
一家人聚在一起,寧重和林茹站在中間,寧世磊和沈清站在兩側,王悅抱著寧子恒站在前面。旁邊一位熱心的游客幫忙按下了快門。
照片里,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在天安門廣場待了一個多小時,寧重有些累了。寧世磊看出爺爺的疲憊,提議道:“爺爺,咱們去故宮吧?那邊有休息的地方。”
寧重點點頭,但走了幾步,腿就開始發(fā)軟。他撐著拐杖,努力跟上大家的步伐,但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沈清看到爺爺吃力的樣子,悄悄拉了拉寧世磊的衣角。寧世磊會意,停下腳步:“爺爺,您等一下,我去找個輪椅。”
寧重一愣:“找輪椅干啥?我能走。”
林茹在一旁插話:“你能走什么?走兩步就喘,還逞強。”
寧重被老伴懟得啞口無言,訕訕地沒再說話。
寧世磊快步走向廣場邊的服務點,很快推著兩個輪椅回來。他和沈清一人扶著一個,讓老兩口坐下。
寧重坐在輪椅上,臉上還有些不情愿:“這……這像什么話?讓人家看見……”
林茹已經穩(wěn)穩(wěn)當當地坐在輪椅上,白了老伴一眼:“死鴨子嘴硬。走不動就是走不動,坐輪椅怎么了?誰規(guī)定老年人不能坐輪椅?”
寧子恒跑過來,好奇地看著輪椅:“太爺爺,這是你的車嗎?”
寧重被曾孫的話逗笑了,心情好了不少:“對,太爺爺的新車。”
一家人推著輪椅,向故宮走去。
寧重坐在輪椅上,被孫子推著緩緩前行,眼中滿是驚嘆。
“這得多少間房子啊?”林茹問。
“據說有九千多間。”寧世磊回答。
“九千多間!”林茹咋舌,“這得多少人住啊?”
沈清笑著解釋:“奶奶,那是以前皇帝住的。現在都成博物館了,供人參觀。”
故宮很大,逛了兩個多小時,也只看了冰山一角。寧重和林茹雖然坐在輪椅上,但長時間坐著也累。寧世磊看出老人的疲憊,提議休息一會兒。
在一處宮殿前的長廊里,他們找了地方坐下。李阿姨準備的保溫杯里裝著熱水,王悅拿出來給老人倒上。寧子恒吃著帶來的點心,小臉上滿是滿足。
“爺爺,累不累?”寧世磊問。
寧重點點頭:“有點,不過值了。這輩子能來故宮看看,沒白活。”
林茹也感慨:“是啊,以前覺得京城多遠啊,這輩子都來不了。沒想到,老了老了,還能來一趟。”
王悅笑著說:“爸媽,以后您二老想來,隨時來。現在交通方便,坐飛機也就兩個多小時。”
休息了半個小時,一家人繼續(xù)逛了一會兒。下午三點,寧重實在撐不住了,寧世磊便提議回去。
“爺爺,咱們今天就到這兒吧。明天再來,反正您二老要住些日子,有的是時間。”
寧重點點頭,沒有反對。
回到車上,老兩口都累了,靠在座椅上閉目養(yǎng)神。寧子恒也困了,趴在媽媽懷里睡著了。車子平穩(wěn)地駛回大院,一路無言。
晚上六點,一家人回到寧方遠住處。李阿姨已經準備好了晚飯,熱氣騰騰的飯菜擺滿餐桌。
吃飯時,寧世磊對王悅說:“媽,要不讓爺爺奶奶去我們那邊住吧?我們那邊雖然小點,但也住得下。”
王悅搖搖頭:“你們那邊太小了,住不開。過兩天你岳父岳母也要過來,更住不下了。”
她想了想,說:“索性都住這邊算了。這邊房間多,住得下。過年住幾天,沒事的。”
寧世磊還想說什么,寧重開口了:“就聽你媽的。這邊寬敞,住著舒服。你們那邊,我們改天去看看就行。”
林茹也點頭:“對,別折騰了。這邊挺好。”
寧世磊見爺爺奶奶都這么說,便也不再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