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沿著山路緩緩前行,兩側的松柏越來越茂密,道路也變得更加幽靜。寧世磊放慢車速,一邊開一邊給爺爺和岳父介紹沿途的風景。
“這邊是西山國家森林公園,平時很多市民來爬山鍛煉。這個季節(jié)人少一些,但風景也別有一番風味。”
寧重點點頭,透過車窗望著外面的山色。雖然是冬天,但松柏常青,山勢起伏,確實很美。
車子繼續(xù)前行,前方出現一個哨卡。幾名身著制服的武警站在路旁,旁邊立著“軍事管理區(qū)”的警示牌。寧世磊放慢車速,緩緩駛近。
一名武警走上前,剛要示意停車檢查,目光落在車牌上,微微一怔。他敬了個禮,揮了揮手,示意放行。
寧世磊點點頭,輕踩油門,車子平穩(wěn)駛過哨卡。
沈建國坐在后座,看著這一幕,心中暗暗咋舌。他輕聲問:“世磊,剛才那個哨卡……不用檢查嗎?”
寧世磊笑了笑:“爸,他們看到車牌和通行證了,知道是我爸的車,所以直接放行。要是咱們開自已的車,肯定要檢查的。”
沈建國點點頭,心中對寧方遠這個車牌的分量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車子繼續(xù)前行,道路更加蜿蜒。寧世磊指著遠處一片若隱若現的建筑群,對沈建國說:“爸,您看那邊,那就是玉泉山。”
沈建國順著他的手指望去,隱約能看到一些紅墻灰瓦的建筑掩映在綠樹叢中,環(huán)境清幽,與世隔絕。
“玉泉山?”寧重好奇地問,“那是什么地方?”
寧世磊解釋道:“那是地方干部休養(yǎng)的地方。很多老領導退休后都住在那邊。裴爺爺現在也在那邊。”
“那邊一般人進不去吧?”沈建國問。
寧世磊點點頭:“對,管制很嚴。不過咱們今天不去那邊,就在外圍轉轉。”
車子繼續(xù)前行,來到一處環(huán)境清幽的區(qū)域。這里有幾座古樸的建筑,掩映在松柏之間,顯得格外安靜。門口有警衛(wèi)站崗,但看到寧方遠的車牌后,同樣敬禮放行。
沈建國有些好奇:“世磊,這些地方不是不對外開放嗎?怎么感覺人不少?”
寧世磊笑著解釋:“爸,只是不對普通游客開放。臨近過年了,住在這邊的那些老爺子的家人不也得回來過年嗎?所以這幾天人多了點。等年后過了初五,估計就沒幾個人了。”
沈建國點點頭,心中了然。他透過車窗望去,果然看到一些人在建筑間走動,有老有少,有說有笑,和普通人家過年沒什么兩樣。
車子停在一處停車場。寧世磊停好車,大家下車。沈清從后備箱取出輪椅,扶寧重坐下。寧子恒蹦蹦跳跳地跟在旁邊,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環(huán)境。
“爺爺,咱們進去看看。”寧世磊推著輪椅,向一處古樸的建筑走去。
建筑不大,但很有韻味。紅墻灰瓦,雕梁畫棟,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老建筑。院子里有幾棵古松,枝干遒勁,透著歲月的滄桑。
寧重坐在輪椅上,被孫子推著慢慢走。他望著這些建筑,眼中滿是驚嘆:“這些房子,得有幾百年了吧?”
寧世磊點點頭:“對,有些是明清時期的建筑,后來修繕過,作為老干部休養(yǎng)的地方。”
沈建國在一旁看著,心中感慨萬千。這些平時只在電視上見過的地方,如今就在眼前。而他能來到這里,全是因為女婿的關系。
走著走著,迎面走來幾個人。其中一個年輕人看到寧世磊,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
“世磊!”那人笑著打招呼。
寧世磊抬頭一看,也笑了:“李哥,你也回來了?”
那人約莫接近三十歲,身材挺拔,氣質儒雅。他走過來,和寧世磊握了握手,目光落在一旁的寧重和沈建國身上。
“這是……”他問。
寧世磊介紹道:“這是我爺爺,這是我岳父。爺爺,爸,這是李瑞,發(fā)改委的同事,現在是副處長。”
李瑞連忙向寧重和沈建國問好:“老爺子好,叔叔好。過年好!”
寧重點點頭,客氣地說:“你好。”
沈建國也連忙回應。
李瑞又看向寧子恒,笑著摸摸他的頭:“這是子恒吧?真可愛。”
寧子恒躲在媽媽身后,露出半張小臉,小聲說:“叔叔好。”
李瑞笑了:“這孩子,真乖。”
寒暄了幾句,李瑞告辭離開。臨走前,他對寧世磊說:“世磊,改天有空咱們聚聚。”
“好的李哥,改天聯系。”
李瑞走后,沈建國好奇地問:“世磊,這位是……”
寧世磊解釋道:“爸,他是李瑞,發(fā)改委的同事。他父親是某部的副部長,爺爺現在也住在西山這邊。”
沈建國點點頭,心中了然。
一家人繼續(xù)往前走。又遇到了幾撥人,有的寧世磊認識,有的不認識。認識的,他就停下來聊幾句,介紹爺爺和岳父;不認識的,就點點頭打個招呼,擦肩而過。
沈建國注意到,寧世磊跟有些人聊得很熱絡,跟有些人只是簡單點頭。他有些好奇,便輕聲問:“世磊,這些打招呼的人,有什么不同嗎?”
寧世磊想了想,低聲解釋道:“爸,您看,跟咱們詳細交談的那幾位,基本上都是各家的嫡系核心。比如剛才那位李瑞,是家里重點培養(yǎng)的,以后前途無量。”
他頓了頓,繼續(xù)說:“而那些只是點頭打招呼的,基本上就被排除在核心之外了。有的是家族旁支,有的是嫡系但能力一般,以后可能進國企或者自已做些生意,基本上到不了部級。”
沈建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寧世磊又說:“當然,也不排除有一兩個例外的。畢竟世事無絕對,有時候能力特別突出的,也能殺出一條路來。”
沈建國看著女婿,心中暗暗感嘆。這孩子,年紀輕輕,對這些人際關系就已經看得這么透徹了。難怪寧方遠放心讓他代表寧家出面應酬。
“世磊,你怎么認識這么多人的?”沈建國問。
寧世磊笑了笑:“爸,我們家和別人家不太一樣。很多家族,像我這么大的年輕人,起碼有五六個。他們可以互相分擔,這個去參加婚禮,那個去參加壽宴。但我們家只有我和我爸兩個人。”
他頓了頓,繼續(xù)說:“我爸級別太高,很多場合他不方便出面。比如聯姻結婚,或者其他老爺子后人辦喜事的時候,他肯定沒有時間,也不會親自去。當然,像我爸老領導的嫡系核心后輩的喜事除外。其他的,都是我代勞的。”
沈建國點點頭,明白了。寧世磊這個兒子,不僅是寧方遠的兒子,更是寧家對外交往的代表。他出現在這些場合,就代表著寧家的態(tài)度。
“所以你就認識了不少人?”沈建國問。
寧世磊點點頭:“對,慢慢就熟了。畢竟我爸現在還不到六十歲,未來能走到哪一步還很難說。所以各家也都愿意跟我們保持聯系。”
沈建國心中感慨萬千。他以前只知道寧方遠級別高,權力大,但沒想到背后的這些彎彎繞繞這么復雜。而寧世磊,年紀輕輕,就已經在這復雜的網絡中游刃有余了。
“世磊,你真不容易。”他由衷地說。
寧世磊笑了笑:“爸,習慣了就好。其實也沒什么,就是多留個心眼,多觀察,多學習。”
一家人繼續(xù)往前走,又看了幾處建筑。寧重雖然坐在輪椅上,但精神很好,看什么都新鮮。寧子恒跑跑跳跳,一會兒追松鼠,一會兒撿松果,玩得不亦樂乎。
下午四點,太陽開始西斜。寧世磊看了看時間,說:“爺爺,爸,咱們該回去了。天黑了山路不好開。”
寧重點點頭:“好,回去吧。”
一家人上車,原路返回。車子駛出西山,融入京城傍晚的車流。寧子恒玩累了,靠在媽媽懷里睡著了。寧重也靠在座椅上,閉目養(yǎng)神。
沈建國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城市,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車子駛入大院,在一號樓前停下。王悅已經等在門口,見他們回來,連忙迎上來。
“回來了?累不累?”她接過寧子恒,小家伙睡得很沉。
寧世磊搖搖頭:“不累。媽,奶奶呢?”
“在屋里休息呢。”王悅說,“快進屋吧,晚飯快好了。”
一家人進了屋。客廳里暖意融融,李阿姨正在廚房里忙碌,飯菜的香味飄出來,勾人食欲。
寧重被扶到沙發(fā)上坐下,長長地舒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