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張騰嚴肅的語氣,布愚點了點頭。
“是,師父!”
旋即,他邁開腳步快速的追上了張騰轉身的背影。
路上。
長廊。
張騰忽然詢問道:“是不是遇見什么事了?你今天的表現很不對勁。”
布愚一怔……
他明白。
現在的一切,都是他曾經經歷過的,也是當初他即將離開武場之前的一段時間。
他記得很清楚。
所以,在他看來,這一切都是假的,但是他不忍心戳穿,他也不知道如何戳穿,更不知道如何擺脫這里。
他也明白,時光的流逝只是其一,或許這就是石屋內最大的考驗!
這里不是什么幻境,某種程度上來說,屬于時光長河之中的片段,這里的人說是假的也是假的,說是真的也是真的。
如果用純粹的真假來形容現在武場之中的一切,是不嚴謹的。
因為他的實力若是真的恐怖,真的能從這時光的片段之中,將武場的人全部都撈出來。
“怎么了?怎么走神了?”
張騰的聲音出現,打斷了他的恍惚。
“師父,我遇見了一些事情。”
布愚低著頭,他其實心中也是有一些迷茫的,此刻面對張騰他有一種傾訴的欲望。
哪怕知道,現在遇見的張騰,可能只是他經歷的時光中的倒影,他依舊想要從張騰這里得到答案。
“如果說,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有打破這里的一切,才能脫離出去,我應該怎么做?”
張騰聞言,并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靜靜的喝了一口茶,隨后將自己桌子前的茶水遞到了布愚的面前。
“你覺得應該怎么做呢?”
“師父,你一點不懷疑我說的?”布愚有一些發愣。
“你回來之后我就能看出來,你和平時不同,但無論如何你都是我的弟子!你遇見了問題,能想到為師,為師很欣慰,你還記得我當初和你說過,為師者應當如何嗎?”張騰淡淡的詢問。
“傳道、授業、解惑!”布愚愣愣的說道。
“沒錯,現在弟子有疑惑,我自然解答,詳細說說吧。”
布愚低著頭思考了一會兒,隨后將他這么些年的經歷,武場的毀滅等等全都說了出來。
一開始他說的時候,甚至還偷偷的看了張騰,擔心張騰會不會覺得他瘋了,但是張騰從始至終都神色如常,表情平靜。
當布愚說完他的經歷,然后說到了死地,說到了武祖之后,最終說到了考驗,也就是說他到了這里。
聽完之后。
張騰神色如常,只是嘴角掛起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原來如此,這樣就解釋的通了,為什么你見到四師妹和何老三是那樣,原來這里的一切都是虛假的嗎?”
布愚微微一愣,似乎沒有想到張騰居然會這么說。
沒有憤怒,沒有意外,甚至沒有任何的驚嘆,而是坦然的接受了這一切。
“你覺得,面對這種情況,你應該如何處理?”
布愚沉默了一下隨后說道:“目前來說,我懷疑只有毀滅這個世界,我才能出去。”
張騰沒有說話,只是品了一口茶。
“你是覺得,這個世界是虛假的,只有打破虛妄才能見得真理?”
布愚點了點頭。
張騰淡淡一笑:“布愚,你可知道,我當初為什么沒有立刻收下你?”
布愚一愣,沒有想到張騰居然會這么說。
“不知道!”
“因為你不夠堅韌,遇見事情的時候有些優柔寡斷,之所以如此,是因為你缺少直視事物本質的能力。”張騰笑著說道:“那你可知道我為什么又收下了你?”
布愚繼續搖了搖頭。
“那是因為,你有一顆赤子之心。”
“你現在問問你的心,你愿意摧毀這一切嗎?”
“我……”布愚愣住了,他沒有想到張騰居然會說出這些話,原本他以為這里的張騰是他生命中的過客,說的話,所有的行為都應該符合他的想象。
但現在看來似乎并非如此?至少現在張騰說出來的話,是他從來就沒有想過的,也是他根本不知道的。
他從始至終都不知道,張騰為什么會收他為徒,當初又為什么不收他。
“我不愿意!”布愚遵守本心的說道。
“看吧,這就是我不愿意收你為徒的原因。”張騰淡淡的說道。
“什么?”布愚愣住了,沒有想到這居然是不收他為徒的原因?難不成嫌棄他不夠果斷?應該直接毀滅這里?
布愚忍不住詢問道:“難不成我要毀滅這里嗎?摧毀這里?”
布愚說完,張騰用茶杯撇了撇浮沫,微笑著搖了搖頭。
“布愚啊,你果然和我想的一樣,缺乏看穿事物本質的能力,所以你會迷茫,會痛苦!你要知道,這里的一切,是因為某件寶貝,調動了你身體印記,浮現出的時光長河。
這里的一切某種意義上是假的,但也是真實存在的。”
張騰淡淡的說道。
“所以從始至終,你都會在一些旁枝末節上糾結。”
“萬事萬物,都要看清楚本質,只有看清楚了本質,才能解決!”
“師父,您覺得該如何呢?”
“你應該問你自己!這里的一切誕生于你,毀滅了它你又會怎樣?你還是你嗎?若是不毀滅,那么你為什么會來這里?武祖給你的考驗究竟是什么,你知道嗎?”張騰淡淡的說道。
布愚聞言心中大震!
是啊!
他真的缺乏看穿事物本質的能力。
這里的一切雖然真真假假,但是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件事情的本質就是武祖對于他的考驗啊!
那么考驗的真實目的是什么?
時光長河!
他是要帶著武祖的頭顱去時光長河的。
一時間,布愚的雙眸閃動,若有所思!
時光長河……時光的力量。
布愚看了一眼外面,似乎察覺到了什么。
“師父,是時光的力量嗎?我要參悟時光的力量,至少要對它有所了解才行?”
問完之后,布愚內心忍不住自嘲一笑。
他的師父當初也不強啊,這么高端的事情他怎么會知道呢?
然而就在布愚覺得自己不會得到答案的時候,張騰微微一笑忽然開口了。
“你終究還是個癡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