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西征的必要性問題,大家有什么看法?”
會議室內,地委代表馮中云發問。
聽了半天,陸北算是聽出來的,地委和聯軍司令部方面也拿不準各部隊的心思,第三軍、六軍是主力部隊,如果下面的指戰員堅持西征,上級也辦法不允許。
“西征是保存有生力量,我的觀點還是之前的,退入蘇方境內一樣能保存有生力量。”第六軍某位師政治部委員說。
“我反對!”
陸北繼續火力全開:“西征的意義并不僅僅在于保存有生力量,而是播散火種,消耗日寇的資源。他們在三江地區發動五萬人進行討伐,已經持續半年了,其花費堪稱巨款。
如果我們能夠突破三江地區,前往黑嫩地區,那么日寇在三江地區所布置的一切都成為泡影,想要消滅我們,就必須又要重整旗鼓,繼續花費巨額支出。他們是一個窮鬼帝國主義,是經不住這樣揮霍的。
日寇正在與我們進行全面國戰,關內也在進行戰爭,日寇能多花一顆子彈打在我們抗聯身上,關內的同胞就會少挨一槍,多派一個日本兵對付我們,關內就會少一個日本兵。
不能只盯著一隅之地去看待問題,日寇叫囂在三江地區內進行為期三年的軍事討伐,證明他們計算過,只能夠支持三年這樣巨大的消耗。如果我們能在黑嫩地區開辟長期的游擊區,日寇的三年軍事討伐計劃,能維持三年嗎?”
聞言,參謀長馮志剛點點頭:“是的,這點很重要,我們要配合全國抗戰。”
“我也覺得必須以大局為重,配合全國抗戰。”
“復議!”
“同意!”
會議室內,堅定的西征派都表達觀點,一部分望風的干部也表示需要考慮大局,剩下一部分堅決反對西征的干部沒說話,不支持也不反對。
見此,馮中云委員說:“投票表決,我會將第六軍內的意見向地委方面匯報。
支持西征意見的同志,請舉手。”
唰唰唰,極大多數人都舉手表示愿意進行西征。
低頭記錄人數,馮中云繼續說:“反對西征意見的同志,請舉手。”
屋內安靜的可怕,大家各自大眼瞪小眼,最為固執的兩個干部沒舉手。陸北直接掏出‘大義武器’掄人,誰不愿意同意西征,就是不配合全國抗戰,沒有大局觀。
這沒人能遭得住,配合全國抗戰的大義名分在,誰都不愿意出頭反對。
等了半分鐘,馮中云說:“沒有舉手的同志,視為棄權。
大家對于決議有意見的可以提,我會向地委方面反映。”
“······”
靜悄悄,沒有人有意見。
“那就這樣確定了,大家開始商議第二個議題,西征中所需要注意的事項。”
會議一直持續到深夜,在確定一個大方向之后,剩下的小問題,陸北就顯得沒那么火爆,而是能讓則讓。西征部隊缺乏武器,他愿意將直屬團的武器上交,以公平公正的原則分配各西征部隊。
見陸北愿意將隊伍里的武器上交分配,馮志剛背都挺的老直,一貫的老好人馮中云欣慰的點點頭。各部隊就陸北所率領的直屬團武器配給最好,能夠做到這點,證明不存在任何立場上的問題。
也就是嘴上這么一說,但如果只要到時候能找到他,陸北愿意給。
······
數日后。
張傳福所率領的二師離開綏濱老山林子,前往湯原地區籌備給養,王貴則在二師一小隊騎兵護送下,前往下江地區,去尋找第三師部隊,繼續擔任三師師長。
第一師、五師部隊,就地休整一段時間,而陸北率領直屬團,前往蘿北地區,尋找李兆林主任所率領的第六軍軍部。
臨走時。
馮志剛把陸北領到木屋密營里,單獨進行談話。
“胡安勝他們交給你,務必送到李兆林主任手中,將他們遣返至蘇方境內。這件事很突然,是一個星期前突然通知的,而且要求我們抗聯部隊停止電臺使用。”
“怕是蘇方那邊出了大事情,可能是遠東軍區的情報系統出了問題,不然不會禁止使用電臺,還要求遣返所有聯絡員。”陸北分析道。
馮志剛也覺得這件事非同小可:“見到李兆林主任后,你一定要打探清楚,他跟蘇方關系很不錯,以前是國際代表團在抗聯的代表人之一。
記住在李兆林主任面前少說那些渾話,切不可惹他生氣,多多遷就一二。”
“是,明白。”
“你明白個屁!”馮志剛抬手打了陸北腦袋一下:“地委基層組織方面遭到很大的破壞,這次你去蘿北活動,一定要慎重接觸地委方面的人。
你自己要小心些,遭到不公正待遇一定要表明態度,不能一味的固執己見。”
“這話說的~~~”陸北尷尬一笑。
“教你好,難道我能教你壞?”
“是,保證完成任務!”
立正抬手敬禮,馮志剛微微一笑,揮手讓陸北滾蛋。
臨行前的各種工作已經準備完成,而胡安勝他們六人,都是各部隊的通訊員,全部由政治部干事曹大榮負責看守押送,遭到如此對待讓人很寒心。
他們已經得到情況,將他們控制起來并非抗聯的決定,而是來自莫斯科內務部的要求。
路上,陸北為了安撫胡安勝他們,選擇陪伴其左右。
曹大榮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兩人一同去過蘇方境內,他知道陸北身份很奇妙,連蘇方情報部門都鬧不清,但是唯一肯定的是陸北是自己人。
知道是被蘇方要求遣返回去,胡安勝他們一路很安靜,作為契卡培訓出來的情報人員,他們有著極度的理智。
就這樣晝伏夜出,白天躲在山林子里休息,晚上趁著夜色行軍。可山林子畢竟是少數,很多時候都需要做了偽裝才能行走,有時還會遇見日軍的偵察機。
數日后。
陸北率部抵達梧桐河老等山,路過曾經飲馬駐足的地方,很多人都是經歷過蘆葦場一戰,重回舊地的感受讓人心情難以平靜。
在梧桐河下游葦山村附近,前方斥候回報,稱遇見第六軍軍部的人。
見到李兆林主任后,陸北都被嚇了一跳,四五十口子人,衣衫襤褸、蓬頭垢面,說是沿街要飯的叫花子還差不多,見到直屬團的眾人后,第一件事就是要飯吃。
“咋成這樣了,人呢?”
李兆林捧著搪瓷碗干飯:“去年冬天根據地遭到叛徒帶路,日本人派了幾百號人進山,醫院、被服廠都被摧毀了,幸虧警衛連的同志舍命斷后,不然都得沒。
婦女團的同志一部分被打散,另外較為年輕的女同志給當地群眾當媳婦,還有幾名同志去了蘇方境內,剩下的人都在這里。”
愕然,陸北轉身看向呂三思,他正在跟伍敏兩個人敘舊,兩人互相擦著眼淚,陸北沒有在人群中找到顧大姐和滿倉他們。
也沒有看見那位林間小鹿般的傻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