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殯儀館出去，印銘拉開車門。
顧知深掐熄手里的煙，轉頭看向冷峰，“盯著馮凱。梅巧一死，會有蒼蠅找上他。”
“是，老板。”
車輛緩緩開往停機坪，印銘一邊開著車，一邊詢問，“老板，馮凱欠下的貸款，怎么處理？”
顧知深仰靠在后座，聲音清冷，“死者為大，不用追那么緊。也不能讓他一口氣吃飽，慢慢還。”
他看了一眼時間，“飛機直接開回北山墅。”
到家的時間剛好，還能跟她一起吃個晚飯。
“好的，老板。”
印銘從后視鏡看了一眼男人的神情，貌似心情還不錯的樣子。
......
Echo工作室。
大片的夕陽從窗外灑進，在會議室的桌面落下一道橙色的光影。
“呼——”
沈念初從電腦前抬起頭來，長吁一口氣，“終于做完了！”
姜梨仰靠在椅背，伸了個懶腰，看著面前堆積成山的資料，笑道，“這么厚一沓投資企劃書，誠意十足，多少也能在天策資本負責人面前加點分吧。”
“你知道天策資本的老總是誰嗎？”沈念初忽然神神秘秘地問。
姜梨圓圓的眼珠子轉動幾下，搖了搖頭，“不知道。”
“京州豪門顧家知道吧？”沈念初的滑動座椅挪到她旁邊，低聲道，“顧氏集團的二少爺，顧知深。”
“哦——”姜梨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傳聞他在工作上挑剔難搞得很！”沈念初撐著下巴，“羅輝舔著臉都沒拉到人家的投資。”
聽她這語氣有點底氣不足，姜梨歪頭笑問，“企劃書都做好了，怕了？”
“怕什么的！”沈念初“啪”地合上電腦，“死馬當活馬醫，咱們熬了一整天的成果，怎么也得讓人家過過眼是不是。”
“那是！”姜梨笑著，忽然想到什么，“初初，我之前聽你說，向景澄入職了律所合伙人，你有他聯系方式嗎？”
沈念初一聽，立即坐直了身體，“巧了，校友群里前兩天還說辦個什么聚會，就在京州，有空的都會去，向京澄應該也會去。”
她說著將群消息翻出來，打開群友名單，點開向景澄的頭像遞給姜梨。
姜梨看了一眼，拿起手機添加通訊錄。
沈念初眼睛一亮，“要人家向律師的聯系方式，為公還是為私啊？”
“為公。”姜梨在驗證信息里寫下“姜梨”二字，發送。
“我爸的事，我想問問他。”
向景澄是律所的合伙人，專業權威。
如果聘請他，不知道這個案子勝算有多大。
“就只是問叔叔的事啊？”沈念初撞了一下姜梨的肩膀，“人家向大律師現在好像還是單身，你不考慮一下？你倆在一起登對得很。”
見她又開始八卦，姜梨點了點桌上的企劃書，“你不是要在今天下班之前，親自把企劃書送過去嗎，不去了？”
“對哦！”沈念初看了一眼時間，立即站起來，“我不跟你說了，我得馬上走了。你趕緊下班回家吧！”
她說著就連忙收起做好的資料，離開之際，她又忍不住叮囑姜梨，“別光顧著聊正事，聊聊感情也行啊。”
她說完，就笑瞇瞇地走開了。
就在這時，向景澄的驗證信息通過。
對方發了個打招呼的表情包過來。
姜梨問了一句：【方便電話嗎？】
下一秒，對方的語音就打了過來。
手機里傳來男人清潤的嗓音，“姜梨？”
“向律師。”姜梨語氣客套嚴肅，“今天晚上有空嗎？我想請你吃個飯。”
“如果拋開前面那個稱呼，我以為你已經考慮我的追求了。”向景澄笑，“看來，是公事。”
姜梨輕輕“嗯”一聲，“方便嗎？”
“方便。”對方應得很快，“時間你定，地點我挑。”
“好。”
對方又問，“那我去接你？”
姜梨剛想說不用，想了一下，又說，“那麻煩你了。”
對方笑得溫柔，“是榮幸，不是麻煩。”
就在這時，一通電話插了進來。
姜梨跟對方定了時間就掛斷了，又接起插進來的電話。
“姜小姐。”
電話那邊，是鐘秋雯，她恭敬地開口，“顧先生晚上回來吃飯，您想吃什么，我提前準備。”
“不用了鐘管家。”姜梨笑瞇瞇地說，“麻煩你告訴他，我晚上有約了。”
......
天策資本大樓。
“知深，晚上一起吃飯嗎？”
郁晚晴踩著高跟鞋從辦公室出來，進了電梯，心情愉悅地打著電話，“或者，我們一起去老宅看看奶奶。”
對方說了一句什么，郁晚晴嘴角的笑意斂起。
“那明天呢？”她問。
得到對方否定的回答，她保持著大家閨秀的體面，又問，“我媽媽這幾天都有空，要不我們抽個時間，一起吃個飯吧？”
“再說吧。”電話那邊，男人聲線冷冽，“有事，掛了。”
電話被掐斷，郁晚晴的笑意冷在臉上。
“郁總好。”
投資部的下屬經過她身邊打招呼。
她從容彎起嘴角，“給顧總送資料？”
“是的郁總。”公司的人都知道郁總跟顧總關系不一般，如實說道，“這是今天收到的各大公司投資企劃書，請顧總過目的。”
“給我吧。”郁晚晴親切地伸手，“我拿過去就行，你下班吧。”
“謝謝郁總。”
郁晚晴拿著一沓資料走進總裁辦公室。
辦公室空著，總裁辦的人說，顧總下午就出去了。
郁晚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顧知深從來沒有給任何人報備行蹤的習慣。
她將資料放在桌上，隨意地翻了一下。
突然眼神落在下面一份資料。
“Echo工作室？”
有些眼熟。
她將那份企劃書抽出來，翻開掃了一眼，眸色頓時就冷了下去。
負責人：沈念初，姜梨。
她“呵”地一聲輕笑，還真是她的工作室！
這拖油瓶真是陰魂不散，想走后門都走到這個份上了！
一個小小的工作室還恬不知恥地攀上天策資本，真當顧知深是慈善家，所有東西都是她姜梨的了！
她冷笑一聲，將那份厚厚的資料扔進粉碎機，連同“姜梨”兩個字，變成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