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試室里，寂靜到落針可聞。
姜梨聽完黃倩告知事情的來龍去脈，只覺得自己的呼吸發緊，有些喘不過氣。
她轉眸，看向黃倩，“你的意思是，你們公司的副總郁晚晴，毀了我們工作室的企劃書？”
“我不能百分百確定是她，但除她之外沒有別人。”
黃倩提到這件事，神情激動，“所有的企劃書都存在我的電腦里，數目都能對上。”
“我那天親自去顧總辦公室送企劃書，路上就遇到了郁副總。”
“她讓我把企劃書給她，她來轉交。”
黃倩說著說著就哭了，“后來......就出了問題。”
想起那件事，她就委屈得不行。
“顧總發了好大的火，追問這個企劃書究竟去哪了......”
“我和主管都是無辜的......但郁副總一口咬定是我干的......”
她看著姜梨，淚流滿面，“姜編劇，我真的沒有毀掉你們的企劃書。”
“我跟你們沒有過節，怎么會無端弄丟你們的企劃書呢？而且、而且......”
她怕姜梨不信，慌忙解釋，“我只是一個打工人，畢業之后好不容易才進天策資本，兢兢業業上班只想攢點錢回老家買房......”
“怎么會做這種自斷前程的事......”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滿腔的委屈無從訴說。
姜梨看著她幾秒，鼻尖有些發酸，“我相信你。”
聞言，黃倩詫異地看著她，“您、您相信我？”
姜梨的手放在她單薄的肩上，又重復一句，“我相信你。”
她雖然不了解黃倩是什么樣的人，但她了解郁晚晴是什么樣的人。
這樣的事，郁晚晴一百件都做得出。
她看向滿臉是淚的女孩，“所以，你不是從天策資本辭職的，對吧？”
事到如今，黃倩不想再隱瞞。
她點頭承認，“我是被開除的......開除之后找不到其他工作了......”
從天策離開以后，她給很多大集團都投過簡歷，但是沒有一家公司給她回應。
甚至連個面試的機會都沒有。
她所有投出去的簡歷全都石沉大海，了無音訊。
離開的那天，郁副總說會給她安排好。
都是騙她的！
她沒有得到任何工作機會，無論是大公司還是小企業，都沒人愿意給她一份工作。
她打電話過去問，人家一聽她的名字，知道她是從天策資本出來的，就連連拒絕掛斷電話。
她猜到，她被行業軟封殺了。
沒有工作，沒有收入，在京州這樣寸土寸金的地方就活不下去。
就在她快要放棄準備打包行李回老家的時候，她看到Echo工作室的招聘信息。
她沒抱希望，只想在離開京州前試一試，于是投了簡歷。
沒想到，Echo工作室是第一個給她打電話約面試的公司。
姜編劇是第一個......給她遞紙巾關注她心情的人。
她撒了謊，心中無比愧疚。
“對不起！”
她深深鞠躬，“我騙了你。”
“把這話說出來，我心里好受多了。”
她直起身，擦掉眼淚，“就算你們不錄用我也沒關系。”
反正......她也打算回老家了。
她對著姜梨又鞠了一躬，再次道歉。
準備轉身離開。
“黃倩。”
姜梨叫住她，定定地看著她，“明天來上班。”
聞言，黃倩詫異地看著她，“我......你......”
“你是為了職業理念，還是為了生活，對Echo工作室來說這都不重要。也不算欺騙。”
姜梨拿起她的簡歷，遞給她，“我說了，你很優秀，我看中的是你的能力。”
“既然選擇了我們工作室，那就好好干。”
黃茜接過簡歷，淚眼欣喜，用力地點頭，“我會的！我一定會好好干！”
“黃倩。”
姜梨想了想，問她，“你們總裁追究企劃書那天，他知道這件事是郁晚晴干的嗎？”
黃倩回想開會那天，搖了搖頭，“我不確定，但我覺得顧總是知道的。”
聞言，姜梨掌心驀地攥緊。
她面色不變，始終帶笑，“為什么會這么覺得？”
“雖然沒有證據證明是郁副總干的，但也沒有證據證明是我和主管干的。”
黃倩垂眸，“我們顧總很聰明很有手段，否則也不會這么年輕就把天策資本做到這個地位。”
“他如果想徹查這件事，一定能徹查明白的。”
“但他肯定知道事關郁副總，所以才沒有查。只是側面警告了她一番。”
“開除我，不過是殺雞儆猴。大集團管用的手段。”
“也是，人家是副總嘛，顧總肯定是要保的。”
“我只是個小兵小卒，無足輕重。”
她看向姜梨，“而且......咱們工作室確實太小了，對顧總來說，投不投的沒什么意義。丟了份企劃書，也沒什么損失。”
姜梨的指尖幾乎要嵌入肉里，生生地疼。
她輕輕一笑，聲音很輕，“原來是這樣啊。”
原來，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她辛辛苦苦做的企劃書被郁晚晴動了手腳！
他卻沒把這件事告訴她，也沒有處置郁晚晴。
他當做不知道，就讓這件事這么輕飄飄地過去了！
“姜、姜編劇？”
黃倩見她面色不好，以為她在生氣企劃書這件事，連忙安慰，“您也別太生氣了。”
“郁副總是天策的副總，公司里的人都傳，她是顧總的未婚妻，未來的總裁夫人......”
“顧總護她也是理所應當的，咱們就只能自認倒霉。”
她嘆了一口氣，“就算這事捅破了天，顧總也不會相信我們，只會相信郁副總。”
黃倩說的不無道理。
對于天策資本那么大的集團來說，一個無足輕重的工作室，又怎么比得過公司的副總。
可是......
這個工作室是她的啊。
難道在他心里，她跟這個工作室一樣，無足輕重嗎？
姜梨輕笑一聲，沒說什么，讓黃倩先回去。
黃倩離開后，她這才撐著辦公桌緩緩坐在椅子上。
不禁開始回想之前工作上遇到的所有波折。
郁晚晴故意毀掉了她的企劃書，是因為郁晚晴知道，Echo工作室是她的。
那她跟啟元的合作呢？
范若妍無故針對她，故意毀了她和啟元的合作。
她之前認為，是范若妍身為郁晚晴的朋友，故意針對她。
如今想想，不排除是郁晚晴橫插一腳搞的鬼。
可顧知深呢！
他不知情嗎？
不，他那么聰明，怎么可能不知道。
郁晚晴在天策的話語權，都是他給的。
他怕是為了護著郁晚晴當做不知道吧。
獨獨把她一個人當傻子耍。
姜梨心口悶得喘不上氣，針扎似的疼。
她深深吸了幾口氣，大步走到辦公室。
取了外套和車鑰匙，驅車離開工作室，徑直去了天策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