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靈兒看著老嫗，瞳孔收縮。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眼前這老嫗雖然形態(tài)與生靈無異。
但其生命本質(zhì)卻異常奇特，并非血肉之軀，也非純粹的靈體。
而更像是一種意志的具現(xiàn)，與天地本源有著極深的共鳴。
“你不是真正的生靈？”蘇靈兒直接問道，目光銳利。
老嫗臉上露出一絲的笑容，掙扎著重新坐起，倚靠在石臺邊緣。
“吾王果然慧眼如炬，哪怕記憶未復，感知依舊敏銳。”
“老奴，確非尋常生靈。老奴是......靈界之靈。或者說，是這方世界的意識。”
世界意識！
蘇靈兒心神一震。
她沒想到，眼前的老嫗，竟然是靈界的意識。
“難道，我是混沌仙王轉(zhuǎn)世？”蘇靈兒疑惑道。
“混沌初開，王于混沌中誕生，掌混沌大道，成無上仙王。此界，受王點化，承王恩澤，是為混沌靈界。”老嫗眼中泛起一絲回憶。
“王在，則界存。王以無上法力滋養(yǎng)此界，此界亦反哺王之道。悠悠萬古，本該永恒......”
她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無盡的疲憊。
“然，萬載之前，王推演天機，窺見未來一角。紀元大劫將至，那是席卷諸天萬界、重啟乾坤的浩劫，無人可避。王雖強，亦感難以護持自身與仙域周全。”
“為求超脫，為護子民，王決意斬盡前塵、轉(zhuǎn)世重修，以最純粹之本源，重走大道，尋求那遁去的一線生機。”
蘇靈兒默默聽著，這與她之前的猜測有些吻合。
至于那什么紀元大劫，她連聽都沒聽說過。
“變故，發(fā)生在三千年前。”老嫗的聲音，帶上一絲恨意。
“王轉(zhuǎn)世的關(guān)鍵時刻，力量降至低谷。一直覬覦混沌仙域、與王為敵的不朽仙王，悍然突襲！”
“王雖早有準備，留下驚天后手，重創(chuàng)不朽仙王，使其不得不閉關(guān)療傷至今。”
“但王自身的轉(zhuǎn)世進程也被嚴重干擾，被迫進入輪回。混沌仙域，亦被賊子占據(jù)瓜分。”
“而老奴所化的混沌靈界，因與王本源相連，在王轉(zhuǎn)世受創(chuàng)后，便如無根之萍，失去了最重要的本源滋養(yǎng)。”
“加之紀元大劫氣息日益迫近，天機混亂，界運衰頹......老奴的壽元，早已走到了盡頭。”
“此前，全賴吾王昔日布下的守護大陣，以及那尊奉命鎮(zhèn)守仙門的魔將，勉強維持此界不徹底崩解，等待吾王歸來。”
“可如今……靈界已千瘡百孔，本源流失大半，正在加速崩塌。老奴......也快撐不住了。”
蘇靈兒沉默，消化著這些驚心動魄的信息。
她指向自己的額頭，“那我腦海中的那些‘前世記憶’，那些關(guān)于功法、陣法、煉丹的感悟......”
“那是老奴所為。”靈界之靈坦然承認，眼中閃過一絲慈愛與歉疚。
“王轉(zhuǎn)世后，記憶封存，真靈蒙塵。”
“老奴將推演所得，融入王的腦海，希望能助王少走彎路。”
“上次王踏入古仙路時，老奴才從沉眠中驚醒。”
“那你的推演中，沒有我?guī)煾傅纳碛埃俊碧K靈兒疑惑道。
“他...他是變數(shù)，無法推算。”老嫗搖頭說道。
蘇靈兒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師父，是連靈界意識都無法推演的變數(shù)？
聯(lián)想到師父那匪夷所思的成長速度，種種神秘手段。
似乎，有了一個模糊的解釋。
“所以，你對我?guī)煾敢惨粺o所知？”蘇靈兒追問。
“不錯。”老嫗點頭說道。
“王，老奴時間不多了。此‘接引臺’乃王當年所留，蘊含王部分本源之力與散落的記憶碎片。”
“王可在此閉關(guān)吸收，或能喚醒更多真我，恢復部分力量與記憶。”
“靈界崩解在即，紀元大劫的陰影也越來越近，不朽仙王及其爪牙，絕不會放過王。王需盡快強大起來！”
蘇靈兒看著氣息奄奄的老嫗，又看了看那座灰色的石臺。
她心中仍有疑慮，但老嫗的解釋。
與她自身的經(jīng)歷、感受，以及師父的特殊性，都能吻合。
最重要的是，那種源自混沌本源的共鳴，做不了假。
沉默良久。
蘇靈兒終于深吸一口氣，走向石臺。
她沒有立刻盤坐，而是看向靈界之靈，“我該如何稱呼你？”
老嫗眼中爆發(fā)出驚喜的光芒，仿佛得到了莫大的認可。
“王喚老奴‘靈姥’即可。此乃王昔日起的名。”
“靈姥。”蘇靈兒點點頭。
隨即，她看向接引臺上的光芒。
“你既然說我當年，為了突破極限，才轉(zhuǎn)世重生。”
“如今，我是蘇靈兒，不再是混沌仙王。至于混沌仙王的力量跟記憶，就塵歸塵，土歸土吧。”
蘇靈兒說著，運轉(zhuǎn)混沌之力，一掌打向接引臺。
混沌之力洶涌而出，并非吸收，而是毀滅！
“王！不可！”
靈姥失聲驚呼，想要阻止卻虛弱得無法動彈。
接引臺遭到攻擊，瞬間爆發(fā)出刺目的灰白色光芒！
一股至高無上的意志從石臺中蘇醒，帶著被褻瀆的憤怒。
轟然反噬！
“轟隆隆！”
空間劇震，混沌霧氣瘋狂翻滾。
一道模糊的身影，自接引臺光芒中凝聚而出。
身影逐漸清晰，竟是一位身穿紫金帝袍，頭戴星辰冠冕的女子。
其容貌，與蘇靈兒有九分相似，但氣質(zhì)截然不同。
威嚴、古老、漠然，雙眸中倒映著宇宙生滅，大道輪轉(zhuǎn)。
正是混沌仙王留下的守護后手。
“逆。”
虛影淡漠開口，只有一個字。
言出法隨！
蘇靈兒轟出的混沌之力，竟倒卷而回。
更有一股無可抗拒的意志，順著力量聯(lián)系，強行沖入蘇靈兒識海。
要鎮(zhèn)壓她的自我意識，抹去“蘇靈兒”的存在，
讓“混沌仙王”的意志主導一切！
“啊！！！”
蘇靈兒抱頭發(fā)出一聲痛呼。
她感覺自己的記憶、情感、屬于自己的一切。
都在被那股冰冷的意志沖刷，覆蓋。
仙王的記憶碎片，如同洪流般涌入。
那些毀天滅地的神通、俯瞰萬古的孤寂。
征伐諸天的霸業(yè)，試圖將她吞噬。
“不......我是蘇靈兒！”
她咬破舌尖，劇痛讓她保持一絲清明。
瘋狂運轉(zhuǎn)自身修煉出的混沌功法，奮力抵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