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鋒三百,中軍七百。
這就是李煜此行征發的全部兵力。
校場點閱的十位百戶,只有李松被留下了。
連帶著他手底下那點兒沙嶺李氏族兵一道被留在北山駐防。
留他是為了守山,也是為了有人能守著李云舒,守著他們沙嶺李氏的小姐。
至于因此導致的百人缺口,由民夫頂上就是了。
一支軍隊總是需要輔兵的。
新兵和民夫,就是最佳的輔兵人選。
其實也沒得選,不是嗎?
......
前鋒三百之中,有李氏族裔五十余,營兵兩百余。
這些人不管是西路軍還是東路軍出身,皆是身經百戰的精兵強將。
能靠雙腿跨越千里險途,本就是實力的證明。
前鋒選鋒,以這些人為一軍之銳,絕對是夠資格的。
前鋒有副將徐桓為領軍。
其麾下除了百戶李翼、周巡為輔,還有個喚作徐崇德的年輕百戶,是徐桓的子侄。
這四人俱是營軍出身,還都是自東征之途幸存而還。
同樣的出身,相似的經歷,他們相處起來融洽異常。
徐桓號令全軍也更得心應手,令信可輕易通達上下。
不過精銳之中,也確實摻了些許雜色。
李翼手底下,就有那么四十幾個湊數的新卒混在其中,打打下手。
不過也無傷大雅。
有這些人做工出力,才能更好地讓前鋒甲士沿途保存體力。
不至于因為安營扎寨的瑣事,就勞累不堪。
......
中軍七百之中,北山民夫占了一百,北山新卒占了二百余。
拋去他們,就只有余下那四百人在正面戰場尚有一戰之力。
其中有百許人是撫順衛潰散的殘兵。
在那六位撫順百戶武官麾下的家丁和撫順衛殘余隊率的統領下,這些人加起來能有二百人上下。
這些能靠自已頑強活下來的人,無一不是好勇斗狠的好手。
所以還算是比較有戰力的。
來自撫遠的李氏族兵也有百多人。
經過挑選,在百戶李順統帥下,他們作為主將李煜的衛隊,護持中軍大帳和旌旗。
同時被一同選定的護旗官,也俱是李煜的家丁親信。
最后余下的百余人,也是抽選歷經過戰事的軍戶匯集而成。
在隊官統領下,要勝于一般的烏合之眾。
......
如此全軍相合。
便有精兵三百,戰兵四百,輔兵兩百,民夫一百。
待副將徐桓領兵東進后不久,李煜便領著中軍押送輜重,徐徐而隨。
他們沿著渾河,一路向東,依舊是朝著撫順關而去。
此地關城雖說關內城防低矮,但仍是絕佳的據點,用來存放輜重,起碼要比野外的營寨安全不少。
至于此行目的......
“李將軍,敢問我部前鋒當以何為目的?”
當時下了點將臺,徐桓也是來問過的。
作為副將,更是前鋒,總不能真就埋頭往那尸堆里沖。
那是找死的行徑。
當初困在漢城的西路營軍主力都沖不動。
那可是上萬營軍!
更何況如今區區三百?連個零頭都不到。
李煜想了想,答道,“北上尸眾不知凡幾,我軍力弱,自是不可輕率出擊?!?/p>
“徐將軍只管沿渾河北岸東進,以蕩平沿途尸鬼,重占撫順關防,然后......”
然后輕騎沿邊墻南下,打探尸鬼蹤跡。
知已知彼,百戰不殆。
知已而不知彼,一勝一負。
不知已,不知彼,每戰必殆。
這就是行軍打仗的基礎。
李煜雖然沒有徐桓那么善于調動兵馬,卻也知道這些兵書上的道理,這就是將門自幼啟學的功勞。
所以他是這么說的,“是故徐將軍領精兵遇尸寡則擊,尸眾則退?!?/p>
“我率中軍為援,進則倚邊墻之利而固,守則仗渾河之水以逸待勞。”
“如此,方可積小勝為大勝,徐徐而圖之,不至有傾覆之危。”
“步步為營,善也,”徐桓點頭,“如此,雖年少確可為將矣。”
知道這些,當個守土之將,足夠了。
以李煜這個年紀為將,徐桓也挑不出別的毛病來。
他差的只有時間,也僅僅只是時間。
恰好,徐桓這個年紀缺的只有時間,最不缺的便是經驗。
“徐君為矛,景昭為盾,則攻守之備,皆足用矣!”
徐桓搖了搖頭,把這些片段甩出腦海,他隨即專注于眼前。
只見渾河水勢湍急,不便渡河,只有那么一座孤零零的石橋橫跨兩岸。
通遠石橋,南岸橋口被土壘封堵,是李煜派人留下的手筆。
莫看只是一堵墻,但只要沒人去引,把尸鬼擋在橋外也是夠了的。
徐桓勒馬,看向身旁的李翼,“李百戶,你部留一什哨崗,駐橋留待中軍主將決斷?!?/p>
李翼抱拳,“喏,將軍!卑職領命!”
......
除了通遠石橋,撫順關外還有一處通達南北兩岸之橋。
那是大順朝廷早年間特意修建的運兵通道,用作串聯渾河南北兩岸的邊墻馳道之用。
也是徐桓率三百前鋒進駐撫順關之后,沿邊墻南下的唯一通道。
“報——!渾河以南八十里外發現大股尸群蹤跡!”
“報——!探得尸群一日可行十至二十里上下,晝夜不停!”
入夜之前,徐桓散出去的斥候,陸續歸營。
對于南尸北進的情況,他也大概摸清了一些底。
其眾當先千余,后面煙塵滾滾,肯定還有脫節掉隊,且數量不知凡幾的尸鬼。
只是斥候繞不過去,也就探不清楚。
但徐桓猜測仍有上千之多,或許高逾數千也是有可能的。
如果不去管它們,最快四天,最慢八天之后,尸群的先頭部隊便會抵近渾河。
借著撫順關外的這道無名石橋,它們中的大部分都能直達北岸。
至于尸群移動的速度為什么聽起來并不快?
那是因為它們現階段的北上其實沒有太強的目的性。
但凡道路旁有只野兔出沒,亦或天上飛過一只鳥雀啼鳴,都能引得這些尸群一陣騷動。
騷動要是大一些,兜兜轉轉一日只走個四五里路也不奇怪。
大多數南尸北上的動力,不過是因為同類們前推后搡的慣性,這才沿著一個方向木然行走。
因為是走,而不是跑,所以速度也就不快不慢。
說快是因為它們能整日整夜走個不停。
尤其是當夜晚斥候歸營,當尸群在第二天清晨被再次發現時,它們早就已經悄無聲息地北進了一大截兒。
這種夜行的突然性,可謂之為‘快’。
說慢是因為它們明明能跑得更快,卻沒有那么做。
行進速度沒有達到它們邁步奔行的理論上限,自然就稱得上‘慢’。
再加上如今邊墻荒蕪,連人影都沒有。
這就導致尸群走得越遠,掉隊得就越多,沿途還得不到新鮮人口的補充。
尸群先頭部隊的規模就因此越來越小,分布得也越來越散。
理論上再等幾天后,等尸群的先頭部隊抵達渾河南岸,屆時湊不夠一千具也是正常。
當然,徐桓肯定是要在此之前就插手這一過程。
在等待李煜的中軍主力抵達之前,他不可能坐視尸群北上,而毫不作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