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建軍言語之間對張亞偉失望至極，這中間發(fā)生了什么，雖不知過程，大致能猜到。維護關(guān)系不易，短則幾年，長則幾十年，但要決裂的時候，就在一瞬間。
倆人聊了許久，屈建軍毫不吝嗇把這些年的管理經(jīng)驗和做人心得都傳授給喬巖。正聊得火熱，高梵推門進來道：“你倆聊得夠真起勁。屈叔，把喬巖還給我吧，我見他一面也不容易。”
屈建軍哈哈大笑，拍著大腿起身，揮揮手道：“走走走，趕緊走，我和你爸中午還有飯局，云南來的老伙計帶了好酒，還說叫喬巖一起去，哼！沒福氣。”
高梵扮了個鬼臉道：“人可以不去，酒得給留一瓶，我們要去大院那邊吃飯，回來了和你要啊。”
屈建軍指了指道：“你們一家子，個個小氣鬼。”
“就小氣，喬巖，把這個裝上！”
說著，把茶幾上的一盒好煙順手拿起來，塞到喬巖口袋里。
出門上車，高梵道：“媽剛才給我打電話了，說餃子已經(jīng)包好了，讓拿上先給奶奶和我媽送過去。”
喬巖笑著道：“我媽現(xiàn)在都不給我打電話了，有啥事也給你打。我發(fā)現(xiàn)，全家圍著你轉(zhuǎn)，包括喬菲，對你都言聽計從。”
高梵洋洋得意道：“誰讓我溫柔賢惠，善解人意，給你懷了兒子……”
高梵在處理人際關(guān)系和調(diào)節(jié)家庭關(guān)系方面，有她的過人之處。方方面面都能考慮周到，處理得體。這點，喬巖不得不佩服。
回到家中，父母親還在忙活著包餃子。看到他們，隨即端起一篦餃子道：“喬巖，趕緊給你奶奶送過去，時間晚了就不趕趟了。”
喬巖環(huán)顧四周，問道：“佳佳呢？”
“哦，和同學一早出去玩了，說要去爬長城，晚上才回來。”
喬巖不由得隱隱擔心，高梵看出了他的心思，道：“別擔心，佳佳都那么大了，會照顧好自已的。我給她買了手機，有事會打電話的。”
高梵奶奶在她姑姑家，距離不算太遠，喬巖路上買了一堆東西，又準備了兩個紅包，不管東西貴賤，不能失了禮。
中午吃過飯，喬巖陪著高梵來到一家專門針對孕婦的瑜伽會所。孕婦們在里面鍛煉，丈夫們則隔著透明玻璃在休息室休息。一群大老爺們個個生無可戀，埋著頭在那里玩手機。
喬巖找了個位置坐下來，撥通佳佳的手機。
“喂，老爸。”
“聽奶奶說你和同學出去玩了，吃過飯了沒？”
佳佳道：“我們剛從長城上下來，人超級多，快擠死了，正準備去吃飯。下午還要去兒童劇團看演出，結(jié)束后就回去了。”
喬巖想問有沒有男同學，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佳佳正處于青春期，長得又漂亮，突然來到大城市，他一萬個不放心。都說養(yǎng)女兒操心重，現(xiàn)在才深刻體會到，從中午到現(xiàn)在心一直懸著，生怕發(fā)生什么意外。道：“身上有沒有錢？”
“有，媽媽給了我好多呢，放心吧。”
“嗯，結(jié)束后早點回家，爸爸媽媽帶你去外面吃。”
“好的，先掛了啊，要上車了。”
掛了電話，喬巖的心依舊懸著，恨不得過去親自看看。正愁眉不展，旁邊的男子投來善意的笑容，道：“兩個孩子？”
喬巖調(diào)整了下坐姿，點頭道：“嗯，老大是女兒。”
男子笑著道：“怪不得，我老大也是女兒，今年上初一，操不完的心。這老二馬上要生了，還是個女兒。你家的呢？”
“呃……我沒看，男孩女孩都一樣。”
男子摸出煙，道：“抽不抽？”
喬巖點了點頭，男子一揮手，倆人來到門外，點燃煙問道：“怎么稱呼？”
“哦，喬巖，你呢。”
“范宇航，在哪個單位高就？”
體制內(nèi)的交流方式與其他行業(yè)的完全不一樣，或者說從衣著打扮、言語談吐就能分辨出來。對方能脫口而出如此詢問，說明也在體制內(nèi)。
喬巖謙虛地道：“我在南江省一個國企，請問您……”
范宇航?jīng)]有避諱，道：“最高檢第三監(jiān)察廳。”
“哦，原來是范廳長，很高興認識您。”
范宇航隨即道：“高了，我要能當了廳長就好咯，一個小科員，你在國企什么職位？”
“呃……小處長，沒您級別高。”
范宇航比喬巖年齡大，約莫四十歲上下，人高馬大，皮膚白皙，衣著精干，看著就有領(lǐng)導范。主動伸出手道：“喬處長，感覺與你挺投緣的，你孩子多久出生？”
喬巖握了握手道：“預產(chǎn)期是十二月中旬。”
“哦，是嗎，我家孩子也是，在哪個醫(yī)院？”
“301。”
范宇航笑了起來，道：“巧了，我家也在那邊，到時候說不定一塊兒出生，哈哈，那就有意思了。來來來，加個微信。”
加好微信，戴國成來了電話，喬巖連忙道：“范處，不好意思啊，我接個電話。”
說著，走到一邊接了起來。
“喬巖，我到京城了。”
“啊？屈主任說不用見面了，那就不用見了，晚上他還有飯局。”
戴國成道：“面可以不見，飯可以不吃，但不能不懂禮數(shù)，我給屈主任帶了點東西，咱們見個面，你轉(zhuǎn)交給他。”
喬巖愣怔片刻，道：“老師，真的不用，如果需要，我來打點。”
戴國成不放心地道：“喬巖，我知道你們的關(guān)系，肯定比我說話直接。又不是給他送禮，就是些土特產(chǎn)，聊表心意。”
喬巖和屈建軍的接觸僅限于家庭層面，其他的一概不知。想了半天道：“老師，我覺得還是有些不妥，這樣吧，隨后我和他秘書接觸一下，有什么再和您說。”
到了這個層別的領(lǐng)導，巴結(jié)的人多了去了，何況他們有一個神秘而龐大的社交圈，不是這個圈子的人，不可能輕易交實底的。在這個圈層里，屈建軍也不算什么大人物，但能和大人物直接對話。
高梵到現(xiàn)在都沒告訴他這個圈層有哪些人物，只提到一個鐘老，說明不想讓他進入，或者說還不夠格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