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聞言，也是龍顏大悅，心中豪情萬丈。
“好！”
他朗聲笑道：“那朕，今日便來試試，你許元為我大唐，究竟鍛造出了一把怎樣的神兵利器！”
話音剛落，一名身材魁梧的老師傅，便雙手捧著一個長條形的木匣，恭恭敬敬地走了上來。
他將木匣打開，一柄嶄新的斬馬刀，靜靜地躺在其中。
刀身修長，線條流暢，在工坊火光的映照下，反射著森然的寒光。
那是一種近乎完美的青黑色，刀刃處，一道雪亮的鋒線，仿佛能將人的視線都一分為二。
許元親自上前，雙手接過斬馬刀，轉(zhuǎn)身呈遞給李世民。
“陛下，請。”
李世民伸出手，握住了刀柄。
入手微沉，分量恰到好處。
他將刀緩緩抽出，一道清越的龍吟之聲，在寂靜的車間內(nèi)回蕩。
好刀！
李世民只是看了一眼，便在心中給出了評價。
許元適時地指向不遠(yuǎn)處一個早已準(zhǔn)備好的測試架。
那上面，立著一個用硬木扎成的靶人，身上還披著一副繳獲來的敵軍鐵甲。
“陛下，請用此木人，一試鋒芒。”
李世民點了點頭，手持?jǐn)伛R刀，一步步走向那木人，眼神變得銳利如鷹。
整個車間的空氣，似乎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李世民的身上。
李世民沒有多余的言語。
眼神一凝，手臂肌肉賁起，看似隨意的一步前跨，腰身卻猛然發(fā)力。
一道青黑色的寒光，在昏暗的車間內(nèi)劃出一道驚艷的弧線。
“唰！”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令人牙酸的切割聲。
那披著鐵甲的硬木靶人，從肩部到腰間，被斜斜地一分為二。
切口光滑如鏡。
上半截靶人連同那破碎的鐵甲，滑落在地，發(fā)出一聲悶響。
“哐當(dāng)！”
整個車間，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爆發(fā)出山呼海嘯般的喝彩！
“好！”
尉遲敬德這個老將看得是熱血沸騰，忍不住第一個吼了出來，聲如洪鐘。
“陛下神威不減當(dāng)年啊！”
“好刀！當(dāng)真是削鐵如泥的好刀！”
周圍的工匠們也跟著沸騰起來，一張張被煙火熏黑的臉上，滿是激動與崇拜。
他們親手鍛造的兵器，在天子的手中，展現(xiàn)出了無與倫比的神威！
這是他們身為工匠，至高無上的榮耀！
李世民看著手中完好無損的刀刃，眼中也滿是驚喜與激動。
他能感覺到，方才那一刀，他甚至沒有用上全力。
此刀的鋒利與堅韌，遠(yuǎn)超他的想象。
“哈哈哈，好！”
李世民朗聲大笑，心中的豪情被徹底點燃。
他轉(zhuǎn)過身，目光落在一旁為了測試而準(zhǔn)備的一排合抱粗的木樁上。
“再試試它的韌性！”
說罷，他也不等眾人反應(yīng)，轉(zhuǎn)身便朝著那排木樁走去。
許元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心中卻已然開始默數(shù)。
房玄齡與長孫無忌對視一眼，撫須微笑。
此等利器若能量產(chǎn)，大唐征伐高句麗，何愁不勝？
“喝！”
李世民一聲低喝，雙手持刀，一記力劈華山，狠狠地斬在第一個木樁上。
“咔嚓！”
木屑紛飛，那堅硬的木樁應(yīng)聲而斷！
“好！”
尉遲敬德再次大喝，仿佛是他自己砍下的一般。
李世民興致更濃，毫不停歇，轉(zhuǎn)身又是一刀，砍向第二個木樁。
“咔嚓！”
第二個木樁，斷！
刀身在火光下依舊寒光凜冽，不見絲毫卷刃。
李世民越發(fā)滿意，提氣運(yùn)力，揮刀砍向第三個木樁。
這一下，他用上了十成的力氣！
他要看看，這斬馬刀的極限，究竟在何處！
然而，就在刀刃與木樁接觸的剎那，異變陡生！
“鐺！”
一聲清脆刺耳的金鐵斷裂聲，突兀地響徹整個車間。
那聲音，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所有人的熱情之上。
李世民只覺得手中一輕，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順著刀柄傳來，震得他虎口發(fā)麻。
他定睛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他手中那柄神兵利器，竟然從中斷作了兩截！
更可怕的是，那斷掉的前半截刀身，在巨大的慣性下，旋轉(zhuǎn)著飛了出去，“嗖”的一聲，擦著他的耳邊飛過，深深地釘入了遠(yuǎn)處的墻壁之中！
嗡鳴聲不絕。
那一瞬間，李世民甚至能感覺到刀鋒劃過臉頰帶來的森然寒意。
若是再偏一寸……
后果不堪設(shè)想！
整個車間，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凍結(jié)。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容僵在原地，如同一個個泥塑木雕。
“護(hù)駕！”
王德那尖銳驚恐的叫聲，第一個打破了死寂。
守在四周的金吾衛(wèi)如夢初醒，瞬間拔刀出鞘，組成一道人墻，將李世民死死地護(hù)在中央，神色緊張地戒備著四周。
尉遲敬德、房玄齡、長孫無忌三人也是嚇得魂飛魄散，臉色煞白地沖了過來。
“陛下！”
“陛下可曾受傷？”
現(xiàn)場一片混亂。
李世民站在人墻之內(nèi)，看著手中只剩一半的刀柄，又看了看遠(yuǎn)處墻壁上兀自顫抖的斷刃，驚魂未定。
片刻之后，一股難以抑制的怒火，從他心底直沖天靈蓋！
他猛地轉(zhuǎn)過頭，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了許元。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冰山崩塌般的寒意。
“許元。”
“你，是不是該給朕一個解釋？”
這股滔天的怒火，讓整個車間的溫度都仿佛降到了冰點。
許元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見了鬼般的震驚與惶恐。
他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陛下！陛下息怒！”
“微臣……微臣也不知這是怎么回事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抬頭看向負(fù)責(zé)鍛造的那位老師傅，聲色俱厲地喝問道：“劉三！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本官給你們的圖紙，給你們的鍛造之法，你們究竟是如何做的？為何會出此等紕漏！你是想害死本官，害死軍器監(jiān)上上下下數(shù)千口人嗎？！”
那名叫劉三的老師傅早已嚇得癱軟在地，渾身抖如篩糠。
他手腳并用地爬過去，撿起那半截斷刀，看著那參差不齊的斷口，臉上滿是茫然與恐懼。
“大……大人……陛下……小人……小人冤枉啊！”
他顫抖著聲音道：“小人敢對天發(fā)誓，每一步，都是嚴(yán)格按照大人的法子來的，不敢有絲毫的差池……”
“那刀為何會斷！”
許元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追問道。
劉三看著那斷口，結(jié)結(jié)巴巴地猜測道：
“或……或許……是淬火之時，這一柄刀的溫度……沒有掌握好……對！一定是這樣！這只是個例！只是個意外啊陛下！”
“意外？”
許元冷哼一聲，仿佛對這個解釋極不滿意。
他轉(zhuǎn)過身，對著李世民重重一拜，朗聲道：“陛下，臣以為，此事絕非意外那么簡單！”
“為了查明真相，也為了給陛下一個交代，臣懇請，將第一批鍛造出的所有斬馬刀，全部當(dāng)場檢驗！”
“臣要看看，這究竟是個例，還是另有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