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也沒想到，當年害死黃九州的洪武，竟會找我給他驅邪。
這世界可真小，我可是剛救了黃九州。
周炎峰瞪圓了眼睛看向我，眼底同樣翻涌著震驚與錯愕，顯然也沒料到找我們驅邪的人竟然是洪武。
見我們二人怔在原地，洪武的小兒子洪松臉上揚起一抹倨傲得意，揚著下巴說：“別用這副沒見過世面的表情，我們洪家有的是錢，只要你們肯幫我父親把事擺平，五千萬酬勞一分不少，即刻到賬。”
一旁的姜老板連忙跟著附和：“沒錯沒錯，洪老板在晉中可是響當當的企業家，煤礦生意比我姜家的還要大上數倍，幾位大師盡管放心，錢的事，絕對不成問題。”
我目光直直落在洪武身上，語氣冷漠道：“方才我說的話，你們當真一句沒聽進去？洪老爺周身業障纏身，罪孽深重，這是天道輪回的報應，天要收他，誰也救不了。”
“你他媽的放屁！什么狗屁報應！”洪松當即暴跳如雷，破口大罵。
洪武輕輕抬手：“松兒，莫要沖動。”
說著，他抬了抬渾濁的眼皮，目光銳利地鎖著我：“這位大師，你張口便說我滿身業障，可有真憑實據？若是說不出個一二三來，便是無端誣陷，辱我洪家名聲。”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洪武的兩個兒子更是目露兇光，厲聲呵斥：“小子，你今天要是說不清楚，休想走出我洪家的大門！”
姜老板臉色驟變，驚恐地望著我，他本是好心替我引薦生意，萬萬沒想到竟會惹出這潑天的麻煩。
我直視著洪武：“洪老板，你本是陽壽早盡之人，卻能茍活這么多年，當真以為無人知曉？”
“十幾年前，你欠下的那筆血債心里應該比誰都清楚，這潑天的富貴怎么來的？”
“嘶！”洪武倒抽一口冷氣，瞳孔驟然收縮，猩紅的眸子死死盯著我，拄著拐杖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你是誰？”
“你怎么會知道這些事？”
我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張某不才，略通陰陽相面之術，你命里藏著的孽障，自然瞞不過我的眼。”
洪武喉頭滾動，急聲追問：“那你可有化解之法？”
“無解。”我干脆利落地吐出兩個字。
“媽的！我們找你來就是解決事情的，你一句無解算什么意思！”洪松怒目圓睜道。
我淡淡瞥了他一眼，此人印堂浮著一層青黑之氣，凝而不散，乃是相學中典型的滯氣沖頂，大兇之兆，再觀其性情，暴躁易怒，嗔火攻心，肝氣郁結而火旺，正是相由心生、禍由己起的命格。
我輕嘆一聲：“你若能收斂脾性，或許還能暫避禍端，否則不出時日，必有血光之災。”
“我呸！”洪松啐了一口，“你算個什么東西，也敢來教訓老子？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二弟，冷靜！”洪武的長子洪興連忙出聲制止，轉頭對我拱手，語氣稍緩，“張大師，我們是誠心誠意來請您看事的，我弟弟性子急躁，口無遮攔，還望您多多包涵。”
“世間萬事從無絕對，我相信張大師一定有辦法救我父親，不管付出什么代價，多少錢我們都愿意出，只求能化解洪家眼下的劫難。”
我搖了搖頭，語氣決絕：“我早已說過，天要收洪家，非人力所能逆轉。”
“若洪老板真想保全家中子嗣，唯一的路，便是為你當年犯下的滔天罪孽，真心贖罪。”
洪松氣急敗壞地拽著洪武的胳膊：“爸，你別聽他胡言亂語，這小子就是個招搖撞騙的江湖術士，根本沒半點真本事！”
“我這就把他們趕出去，我從南邊請來的兩位高人馬上就到，用不著他在這兒指手畫腳！”
洪武猛地敲擊拐杖，厲聲喝道：“你個孽子，給我退下！”
洪松瞬間噤聲，乖乖縮到了身后。
洪武伸出干枯如樹皮的手，朝我勾了勾：“你過來。”
我邁步上前，穩穩站在他面前。
他一雙陰惻惻、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我，聲音沙啞發顫：“難道……真心悔過就能躲過此劫？”
“錯。”我毫不客氣地回懟。
“你的死劫已至，躲不掉，也逃不開，橫豎都是一死，你懂嗎？”
“咳咳咳！”洪武聞言，猛地劇烈咳嗽起來，身子佝僂成一團，臉色瞬間慘白。
“爸！您沒事吧？”兄弟二人慌忙上前拍打他的后背，看向我的眼神里滿是殺意，隨即又惡狠狠地轉向姜老板。
“姜老板，你是不是跟我們洪家有仇？故意找這么個東西來，想把我父親活活氣死！”
“不是不是，絕無此事！”姜老板嚇得連連擺手，“兩位少爺，我真沒有這個意思啊！”
他急得滿頭大汗，若是洪武真被氣出個三長兩短，他擔待不起，也萬萬沒料到，我會對洪武說出這般不留情面的話。
我再度開口，聲音清冷：“你們自己心里清楚，連萬木之靈的陰沉木，都鎮不住你們洪家的陰煞之氣。”
“除了天道報應，還有什么解釋？”
“即使再厲害的高人也不敢與天道抗衡！”
我伸手指著洪武，字字如刀：“你偷陽壽，逆天改命，瞞天過海，竊取本不屬于你的財運與壽數，天要收你，無人敢攔。”
“你們洪家的事，我看不了，天下也沒人能看得了，告辭！”
我轉身便走，周炎峰與冷霜緊隨其后。
“我們洪家豈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來人，把他們給我攔住！”洪松一聲大喝，四周瞬間沖出十幾名身材魁梧的壯漢，個個殺氣騰騰。
周炎峰上前一步，怒聲呵斥：“你們想干什么？”
“青天白日的，還要當土匪嗎？”
冷霜則握緊了腰間皮鞭，隨時準備動手。
姜老板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上前打圓場：“洪少爺，息怒息怒！既然幾位大師看不了，您另請高明便是，千萬不要傷了和氣啊！”
“他詛咒我父親，辱我洪家，我若放他出去，傳出去別人還當我們洪家好欺負！”洪松咬牙切齒。
“松兒，放他們走。”洪武突然開口。
“爸，就這么讓他走了？”洪松不甘心道。
“我的話，你沒聽見？”洪武眼神一厲。
洪松恨得牙癢癢，狠狠一揮手，幾名壯漢便讓開了一條路。
我們幾人快步走出洪家莊園，姜老板坐在車里，早已汗如雨下。
“張大師啊，你剛才可嚇死我了！你知道洪武在晉中的勢力有多大嗎？方才那番話，實在太冒險了！”姜老板心有余悸地說道。
周炎峰沒好氣道：“姜老板，干我們這行的也有規矩，傷天害理之徒不救，這個洪武就是該死之人，知道嗎。”
姜老板滿臉驚疑：“他……他真的是遭了報應，天要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