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張志霖陷入了沉思，眉頭不自覺地擰成了川字。他實在沒想到，他實在沒料到，不過是查封了一家違規(guī)洗煤廠，竟會讓市長動用人事調(diào)整這步棋 —— 把他調(diào)去市政府當(dāng)副秘書長，明擺著是要放在眼皮子底下打壓。

不用腦袋想，他都知道自已去市政府的下場，想?yún)f(xié)調(diào)副市長李婷的工作，簡直是癡心妄想，自已一定會被冷藏，所以這個副秘書絕對不能當(dāng)！

他不是沒有靠山 —— 趙老的提點、楊正堯校長的照拂，都是實打?qū)嵉闹Α？蓮堉玖毓亲永飵е身g勁，遇事要自已扛，不到真的走投無路、生死攸關(guān)的地步，他不愿開口麻煩旁人。

但趙蕓汐不一樣，是要攜手與共、白頭偕老的愛人，不需要虛頭巴腦的客套，更不用藏著掖著。

看了看時間，張志霖?fù)芡粟w蕓汐的手機號。可鈴聲只響了兩聲，就被匆匆掛斷，估計是不方便，可現(xiàn)在都晚上十點了，足可見專案組工作多辛苦。

耐心等了半個小時，趙蕓汐的電話回過來了，張志霖立刻接起，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些。

電話那頭傳來趙蕓汐略顯沙啞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卻又刻意放輕了語氣：“老公，我在附近吃夜宵，說話方便。”

張志霖心疼地說道：“一定要照顧好身體，你們的工作強度太大了！”

“知道啦，我會注意的。” 趙蕓汐笑了笑，語氣里帶著幾分敏銳，“老公，是不是有什么事？”

張志霖沉默了兩秒，才緩緩開口：“蕓汐，我問你個事 —— 呂躍鋒的案子，現(xiàn)在進展到哪一步了？”

趙蕓汐的聲音沉了沉，帶著幾分篤定：“證據(jù)鏈都完善了，看架勢，我估計就這兩天對他采取雙規(guī)措施！”

“那河中市市長杜昊然、常務(wù)副市長汪俊杰，跟呂躍鋒的牽扯深不深？” 張志霖追問，語氣里多了幾分急切。

電話那頭的趙蕓汐頓時警覺起來：“老公，是不是有啥事？我感覺你很關(guān)注杜昊然。”

張志霖嘆了口氣，把事情原原本本道來：“蕓汐，我也不瞞你，最近我查封了一家企業(yè)，觸碰到了這兩人的逆鱗。我今天收到消息，杜昊然向市委提議，把我調(diào)取市政府當(dāng)個副秘書長……”

“什么？！” 趙蕓汐的聲音瞬間拔高，滿是怒意，“這不是明著糟蹋人嗎？你才剛當(dāng)上常務(wù)副縣長，正干得好好的，他憑什么這么做？分明是打擊報復(fù)，都不看看自已是啥貨色！老公，你別著急，我試著想想辦法，咱不欺負(fù)人，總不能讓別人欺負(fù)了！”

……

掛了電話，趙蕓汐臉上的怒意還沒散去，快步走回專案組駐扎的酒店，也顧不上這會兒已經(jīng)快十一點，領(lǐng)導(dǎo)可能已經(jīng)休息，徑直走到第六監(jiān)察室主任崔濤的房門前，抬手就敲了敲門。

第六監(jiān)察室主任崔濤打開房門，看到站在門外的趙蕓汐。往日里她總是笑意盈盈的，今兒個卻一臉陰沉，連眉梢都透著火氣，他不由得打趣道：“誰惹你生氣了？還是工作累著了？”

趙蕓汐沒心思繞彎子，抬頭看著崔濤，語氣又急又硬：“主任，我今天來是找您告狀的，您可得為我做主！”

崔濤臉上的笑意收了收，看出她不是在開玩笑，側(cè)身讓開門口：“哦？還真被人欺負(fù)了？進來說。”

剛進房間，趙蕓汐就忍不住氣鼓鼓地開口，語氣里滿是焦灼：“主任，不是我被欺負(fù)了，是我未婚夫 —— 他讓人打擊報復(fù)了！”

“未婚夫？” 崔濤這下是真驚訝了，“蕓汐，你要結(jié)婚了？這事兒我怎么一點風(fēng)聲都沒聽見？你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到位了吧！”

“主任，現(xiàn)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趙蕓汐急忙打斷他，語速都快了幾分，“我先跟您說正事：我未婚夫在永安縣當(dāng)常務(wù)副縣長，最近縣里有個洗煤廠嚴(yán)重違法亂紀(jì)，他力主從嚴(yán)查處，但河中市長杜昊然今天突然要調(diào)他去市政府當(dāng)副秘書長。您說，這是不是赤裸裸的打擊報復(fù)？”

崔濤聽著，臉色沉了下來，他知道趙蕓汐不是會無理取鬧的人，可還是蹙了蹙眉：“咱們專案組管不了地方上的人事調(diào)整，你給我告狀也不頂用呀？”

趙蕓汐早有準(zhǔn)備，立刻開口提議：“根據(jù)目前掌握的線索，杜昊然是呂躍鋒的‘錢袋子’！主任，您能不能幫個忙，給杜昊然‘插個隊’，直接把他拿下，讓我再欺負(fù)我未婚夫！”

崔濤無奈地?fù)u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鄭重：“你知道的，現(xiàn)在連呂躍鋒的‘雙規(guī)’手續(xù)都還沒批下來，這個時候動他身邊的人，顯然操之過急了。咱們紀(jì)委辦案，最講的就是流程，不能亂了章法。”

趙蕓汐卻不肯罷休，又追著說道：“呂躍鋒的手續(xù)不是正在走流程嗎？要是慢，我去催一催辦公廳！主任，時間不等人啊，您無論如何都得幫我未婚夫一把，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別人欺負(fù)吧？”

“這丫頭，真是誠心為難我。” 崔濤在心里無奈嘆氣，卻也架不住她這般懇求。

見崔濤神色松動，趙蕓汐連忙放軟了語氣，帶著幾分撒嬌似的懇求：“主任，就幫我這一次吧！等案子結(jié)束回去，我一定偷爺爺珍藏的好茶，孝敬主任！”

崔濤心里盤算著，這事本就是早晚的事，倒也不是沒有操作的余地。他終是嘆了口氣，妥協(xié)道：“你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還能見死不救？當(dāng)務(wù)之急，是先把呂躍鋒的‘雙規(guī)’手續(xù)拿到手，后續(xù)的事，我再好好琢磨琢磨。你也別太著急，地方上調(diào)整人事也得走流程，不可能今天有了想法，明天就能落實到位。”

聽到這話，趙蕓汐瞬間松了口氣，臉上終于露出幾分笑意，連忙道謝：“太感謝主任了！等這事過去，我讓志霖親自來感謝您！”

“你這丫頭，凈給我出難題！” 崔濤笑著點了點她，語氣里滿是無奈，“道謝就不必了，回頭讓你未婚夫請我喝頓酒就行。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樣的青年才俊，能讓你這么上心維護。”

……

1 月 16 日上午，張志霖正在辦公室里沉思，突然，門被人推開了。他抬頭定睛一看，來人竟是萬源洗煤廠的老總謝萬源。

謝萬源進門后，臉上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說道：“張縣長，恭喜你高升啊！聽說要去市政府當(dāng)副秘書長了，這要是再下放，可就直接當(dāng)縣長了！”

張志霖絲毫沒有被謝萬源的話激怒，神色平靜地說道：“我自已都不知道崗位要調(diào)整，謝總消息這么靈通？恐怕是捕風(fēng)捉影，有些人在臆想罷了！不過你放心，你這個案子我會一查到底，法律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絕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任何違法亂紀(jì)的行為，都必將受到法律的嚴(yán)懲。”

謝萬源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恨恨地說：“張縣長還真是沉得住氣啊，那我不妨告訴你，最遲兩天，市委就會召開五人小組會，你去市政府那是板上釘釘?shù)氖拢　?/p>

張志霖冷笑一聲，道：“謝總什么時候成組織了？還能決定我一個常務(wù)副縣長的職務(wù)？恐怕市長都不敢說這話吧！”

謝萬源索性不裝了，語氣不善道：“就死鴨子嘴硬吧，等兩天你就知道什么叫后悔了。有些事，不是你一個副縣長能碰的！”

張志霖目光直視謝萬源，嚴(yán)肅地說：“謝總，你今天來我這，是來示威的嗎？那你可找錯地方了，你那一套在我這里行不通！而且，據(jù)我所知，公安局已經(jīng)對你和萬源洗煤廠立案調(diào)查了，正愁找不到你呢，沒想到你自已送上門來了。那就好，來了就別想走了！” 說完，張志霖立刻給蔡澤墨打電話，讓他叫公安局的人過來逮捕謝萬源。

謝萬源直接被氣笑了，滿臉不屑，坐在那里一動不動：“我就坐在這，等你來抓我！”

張志霖堅定地說：“好，如你所愿！”

“張志霖，有時候我還挺佩服你的，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不撞南墻不回頭！”

張志霖?fù)u了搖頭，回道：“你說錯了，我就是到了黃河也不會死心，撞了南墻我就把墻撞破！謝總，你應(yīng)該聽過一句話：正義也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你公司違法的事，我敢保證，正義不僅不會缺席，更不會遲到！”

謝萬源冷笑道：“真不知道你哪來的這么大信心！如此不識時務(wù)，你能當(dāng)副縣長，也是一個奇跡！”

張志霖義正言辭道：“群眾支持是我最大的底氣！不要仗著自已有后臺，就為所欲為，跟老百姓的利益比起來，你微不足道！說實話，我也挺佩服你的，無知者無畏，人還能愚蠢到這種程度！”

……

正說著，公安局副局長鹿一鳴帶著幾名干警匆匆趕來，在蔡澤墨的帶領(lǐng)下推門而入。

張志霖直接指示道：“鹿局長，公安局不是對萬源洗煤廠立案調(diào)查了嗎？正好嫌疑人在我這，你們實施抓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