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孫德地進來,江塵立刻收斂情緒。
笑著起身:“孫叔,怎么有空過來?”
自家老爹之前在城中找了許久,才請來這么一位“地師”。
江塵一開始還以為只是個來看風水的。
之后才發現,掛著個地師的名頭,實則是個包工頭。
倒是好用的很。
手下帶著一批老工匠,修橋補路,建屋建房都是一把好手。
做事給江塵省了不少事。
所以,鎮上需要新建的各類建筑,也全被他一股腦打包交給孫德地了。
所以這兩天,他應該是忙得腳不沾地才對,這時候來找自已,肯定有事。
孫德地見江塵下來,下意識垂下目光。
不知為何,從江塵當上鎮主之后,
身上就若有若無地多了種上位者的氣質,讓他有些不敢直視。
于是躬身開口:“鎮主,我這次來是想……”
“孫叔想要什么,盡管開口就是,是工錢少了,還是缺了材料?我立馬讓人送去就是。”
孫德地能將這么大的工程玩轉,在手下也大多算是個能人了,江塵現在對他也客氣得很。
孫德地有些不好意思:“我想請個假,回去看看妻兒,好久都沒回去了。”
“啊,回去啊。”
江塵也不知道為何,語氣霎時冷淡下來。
“孫叔啊,你也知道這剛開始建鎮,馬上入了冬,又不能干活,正是趕工的時候……唉,不是,我不準假,實在是……”
孫德地連忙舉手:“我就回去半……不,七天!走之前把要干的活都安排好。”
主要是我那婆娘整日哭哭啼啼,指桑罵槐的,我再不回去,怕是家都要散了。”
江塵自是不相信,他走了工程還能玩轉的。
眼珠一轉,輕聲開口:“不如孫叔的也把妻兒接到咱們鎮子上來算了。
這工程一時之間結束不了,而且之后鎮上坊市牌樓、社倉義學都有,不比縣城差”
這一說,孫德地還真有幾分心動。
靠著在江塵這里做活,他手下光是各類工匠已經有了二三十人。
再加上招的力工,手下的規模比之前大了許多,賺的錢自然也是翻倍的漲。
新鎮開建之后,工程又不知道要持續多久呢。
日后還有不少流民涌入,還得重新建房。
怎么想,接下來都是要賺錢的時候。
可能之后一兩年甚至三四年他都不需要去別處找活了。
就算不準備落戶在這,將妻兒帶到這邊暫住,也確實也能方便許多。
想到這里,孫德地看向江塵:“那我回去問問我家婆娘。”
“行。”江塵嘴角一揚,伸出手指:“那就三天,三天后回來!”
現在這鎮上什么事都需要孫叔牽頭。你可不能離開太久啊。”
孫德地也沒想到,自已本想請半月的假,到頭來就只剩三天假了。
不過,要是能給妻兒都接過來,也不用天天趕回去了。
于是也不再糾結這個假時間長短,只說自已會安排好工程的,便躬身告退了。
江塵也松了一口氣,重新坐回桌案。
這些天各種事都要來找他匯報,他聽得只覺得頭疼。
看起來,他著實沒有什么處理公務的天賦。
但重新坐下之后,目光還是落到了面前未寫完的紙張上。
這是給包憲成的密信,內容很簡單:將王潛一家送到三山鎮待用。
王潛在三山村修好河道水壩后,便匆匆離開了。
江塵自是想挽留他,只不過他仍覺心系朝廷官職
就算不發俸祿,他也照常愿意每日去點卯。
甚至走的時候還在擔心,會不會因為長期缺崗,被上司革除?
江塵倒是希望看到這一幕,就可以順勢將其招募過來。
可惜,郡城中都水司的上官,根本沒人發現王潛離開了一個月,他的如意算盤也落空了。
但鎮子新立,他還計劃繼續拓寬河道。
今年開墾了那么多荒田,明年水利若是跟不上,恐怕還要再次變成荒田。
所以王潛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放過,于是便給包憲成寫了這封密信。
至于如何讓王潛放棄官位,到這邊的偏僻之地當個鎮上小吏,就要看包憲成的手段了。
將信寫好,讓人送往縣城之后,江塵也沒有了處理文書的心思。
走到院中,提起槍桿,在院中舞起槍來。
果然,比起處理文書,他還是更喜歡舞槍弄棒。
打了兩套破山槍法,只覺得體內勁道流轉,又比往日更快一分,心中不由欣喜。
每日流轉速度增加一絲,他說不定還有機會到達暗勁層次。
這些天,除了武藝的提升,最大的收獲就是命星變化。
三山村立鎮之后,不出他所料,他頭頂的命星由鄉吏變為了鎮主。
命星顏色也帶上一抹金絲,看著頗為不凡。
而跟山將命星一樣,在成為鎮主之后,也給他帶來了一絲反饋。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官威,或者說是命星帶來的氣質變化。
雖說他這兩天才當上鎮主,但是旁人看來,卻有種積威多年的感覺。
若是他刻意為之,只要一個眼神,就能讓普通百姓心生畏懼。
這作用比較玄奇,但是卻意外的好用。
連沈朗最近也常說他天生威儀不凡,有卿相之姿。
江塵卻知道,大多是命星變化帶來的效果。
但他還是不免想著,要是命星變為將軍,皇帝。
又會給他帶來什么樣的加成?
當然這想法太遠,江塵也只能先按在心底。
至于鎮主的第一卦,他卻還沒有用過。
如今三山鎮新立,他有許多要解決的問題。
所以,這一卦他想用來問卜,只是還沒想好具體問什么。
正思忖時,外面傳來了高堅的聲音:“塵哥,胡達往村內來了。”
“胡達?”
他最近都沒有在三山村內露過面,就連封他為團練百將,都沒有過來。
江塵也好奇他最近在做什么,將長槍往旁邊一放,邁步走了出去。
門外站著的是個護衛隊的青壯。
見到江塵,立刻躬身:“鎮主,胡百將來了,還帶了不少人,不少車。”
“不少人,不少車?”江塵更疑惑了,邁步往外走去。
快要出村時,江塵就見胡達穿了一身寬大袍服,騎著一匹高頭大馬。
臉色紅撲撲的,在馬上搖搖晃晃,明顯是喝了酒來的。
前幾日,他才被江塵封為三山鎮的百將之一。
這名頭可比他上崗村的里正要威風多了。
于是也弄了匹馬來,旁邊還掛著一桿長矛。
看起來頗是神色張揚,春風得意。
在他身后還有上崗村的一眾青壯,看來也是喝過酒才過來的。
而他們手上還推著板車,或是牽著驢車。
驢車上全是長條形的布袋,里面好似是糧食。
若全是糧食的話,這些恐怕有兩三百擔了。
江塵下意識地皺眉,不知道胡達這是弄的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