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谷城內(nèi)，一處靠近軍營的水井旁，吳德和慕容白正悄無聲息地潛伏著。
他們早已聽到了城外傳來的爆炸聲和軍隊回城的喧囂，也察覺到了城內(nèi)驟然升級的戒備。
“外面動靜這么大，肯定是林洛得手了！耶律烈這老東西被打回來了！”
慕容白死死貼著墻根，壓低聲音對著吳德道，眼神里藏著難掩的興奮，卻又不敢太過張揚，只能用手捂住嘴，生怕漏出半點聲響。
“急什么，好戲才剛開始。”
吳德的臉上閃過一抹狡黠，指尖摩挲著懷里掏出的青瓷藥瓶，瓶身冰涼，里面裝的正是他用從輜重營偷來的藥材提煉出的濃縮迷藥。
他特意加了幾味草原特有的草藥，不僅藥效猛烈，能讓人三五天不帶睜眼的，還能掩蓋藥味，混在水井里根本察覺不出異樣。
他探頭掃了一眼四周，見巡邏兵剛走過街角，立馬貓著腰竄到水井邊。
這口水井是軍營的主水井，平日里供數(shù)千匈奴兵飲用，只要在這里得手，效果事半功倍。吳德擰開藥瓶塞子，一股淡淡的異香飄出，他連忙用袖子捂住瓶口，手腕一傾，將瓶內(nèi)深褐色的藥汁盡數(shù)倒入井中。
藥汁入水聲極輕，落入井水后很快便消散無蹤，只在水面泛起一圈細微的漣漪。
吳德不敢耽擱，用腳踢了些泥土蓋住井口邊緣可能殘留的藥漬，動作麻利得如同慣犯。
“搞定一個，還有三處！”
吳德縮回陰影里，對著慕容白比了個手勢。
他們早就摸清了軍營及周邊的水井分布，一共四口關鍵水井，只要全下上藥，用不了多久，城內(nèi)的匈奴兵就得成片倒下。
慕容白點點頭，剛要起身跟上，卻突然一把拉住吳德，眼神示意他看右側。
兩名匈奴巡邏兵正朝著水井的方向走來，嘴里還哼著不成調(diào)的草原歌謠，腳步虛浮，顯然是剛換班，有些松懈。
兩人瞬間屏住呼吸，如同兩塊石頭般釘在陰影里。
吳德飛快地將空藥瓶塞進墻縫，又用雜草蓋住，慕容白則握緊了腰間的短刀，手心全是冷汗一旦被發(fā)現(xiàn)，他們在城內(nèi)孤立無援，可就是大麻煩了！
“這鬼天氣，渴死老子了！”
一名巡邏兵走到水井邊，彎腰就要打水喝。
另一名巡邏兵攔住他：“別喝了，大將軍剛下令，所有水井都要仔細看管，不許私自飲用，說是怕林洛派人下毒！”
“林洛那雜碎還敢進城不成？”
彎腰的巡邏兵撇了撇嘴，不甘心地直起身說道：“不過也是，白天吃了那么大的虧，指不定耍什么陰招，走了走了，別在這兒耽誤時間，還要去其他水井巡查呢！”
看著兩人說說笑笑地走了，吳德和慕容白這才松了口氣，后背已被冷汗浸濕。
“好家伙，差點就被抓現(xiàn)行了！”
慕容白壓低聲音，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怕什么，貧道算過，咱們今天鴻運當頭，逢兇化吉！”
吳德嘿嘿一笑，臉上卻沒半點放松，四處打量了一下后，立馬開口說道：“走，趁他們?nèi)パ膊槠渌蹅兝@路去下一個目標，動作快點！”
兩人不敢走大路，專挑窄巷、院墻處穿梭，如同兩道鬼魅。
沿途遇到巡邏兵，便立刻藏進柴堆、廢棄房屋，好幾次都險之又險地躲過盤查。
半個時辰后，他們終于摸完了最后一口水井，將剩余的迷藥全部倒了進去。
“趕緊撤！”
吳德帶著慕容白撒腿就跑，繞開數(shù)波巡邏兵，終于尋到一處廢棄房屋。
兩人推門而入，反手掩上吱呀作響的木門，徑直癱坐在屋內(nèi)的干草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連續(xù)摸完四口水井，又在戒備森嚴的街巷里穿梭，早已耗盡了他們大半力氣。
“接下來怎么辦？就等著藥效發(fā)作？”
慕容白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目光卻警惕地掃過屋內(nèi)四周，生怕再冒出什么意外。
“不然呢？”
吳德往身后的木柱上一靠，翹著二郎腿晃了晃，從懷里摸出半塊干糧啃了起來，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這濃縮迷藥我特意加了緩釋成分，見效慢，但后勁足，估摸著晚上就該有人倒下了……。”
還沒等吳德把話說完，突然，旁邊角落里傳來一道沉悶的聲音，打破了屋內(nèi)的寧靜：“你們做了什么？”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兩人耳邊炸響，可把吳德和慕容白嚇得不輕。
兩人幾乎是同時從干草堆上翻身而起，動作快如閃電，面色凝重地死死盯著角落里的一處雜木堆。
那里堆著不少破舊的木板和干草，看著像是早已廢棄的雜物，竟藏著人！
“什么鬼東西？滾出來！”
慕容白厲聲呵斥，手瞬間按在了腰間的短刀上，指尖微微用力，隨時準備拔刀相向。
此時此刻他的心臟怦怦直跳，生怕是耶律烈的人察覺到異樣，特意在此設伏。
“你才是鬼東西！”
一道帶著一絲怒氣的聲音傳來，緊接著，角落里的雜木堆嘩啦一聲散開，木塊和干草四處飛濺。
一個身形高大的男子從里面站了起來，足足比慕容白高出一個頭，渾身肌肉壯碩得如同小山，古銅色的皮膚在月光下泛著光澤，一看就孔武有力。
就這體型，恐怕也就只有林洛身邊的許褚能夠有得一拼了。
這時男子那雙銅鈴般的大眼睛瞪得溜圓，眼神里卻透著一絲與外形不符的清澈單純。
只是此刻那單純中夾雜著些許被吵醒的怒氣，死死盯著吳德和慕容白：“我在這里睡得好好的，你們進來吵吵鬧鬧也就罷了，還說什么藥效發(fā)作，你們到底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吳德和慕容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愕，這男子看著不像匈奴兵，身上穿的是粗布短打，而且說話的口音也不是草原部落的腔調(diào)，倒像是中原這邊的流民。
吳德迅速冷靜下來，悄悄拉了拉慕容白的胳膊，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自己則臉上堆起假笑，上前一步說道：“這位兄弟，誤會，都是誤會！我們倆是進城做小買賣的，遇上城里戒嚴，只能躲在這里暫避一下，剛才的話是我們胡言亂語的，你別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