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
靈舟上數(shù)之不盡的夜明珠散發(fā)著微光。
窗外星河璀璨。
絲絲縷縷的銀掛如同絲帶,圍繞在皎月之下。
只是再次抬頭仰望星河,趙慶卻沒有了以往的心境。
早已放下的往事再次浮上心頭。
只覺得,月亮……很圓。
他微微低眉,看了看手中的橘子皮。
可以明天拿給小姨泡水喝……
明堂之中,神識盡數(shù)探出,卻也只能感知到房間外的情景。
每間房屋都能隔絕神識探查,不過這并不妨礙他施展通幽術(shù)肝進(jìn)度。
靈舟內(nèi)的景象浮于腦海中。
程不疑坐在一層的廳殿中,飲酒觀月。
在他對面還坐了一位青年男修,實(shí)力應(yīng)該是筑基境界。
兩人無聲對飲,似乎是在享受著夜晚的寧靜。
此刻,程不疑眉頭微皺,低聲道:“趙師弟,來喝點(diǎn)。”
房間中的趙慶心神一滯,默默收回了神識。
他心中滿是驚駭,程不疑竟然能察覺到自己的神識,而且準(zhǔn)確無誤的認(rèn)準(zhǔn)自己!
這真的是煉氣九層嗎!?
他思索了一瞬,而后推門緩步走下了木階。
輕聲開口:“方才磨礪神識,不想打擾到了兩位雅興。”
程不疑笑笑,沒說什么。
而是取出了一盞酒杯,拍了拍身側(cè)的長椅。
介紹道:“北漠,丹鬼。”
“丹霞,趙慶。”
那淡漠的青年露出一絲笑意,輕輕點(diǎn)頭:“我姓李。”
趙慶落座,而后恭敬道:“趙慶見過李前輩。”
程不疑搖頭:“不必客氣,咱們以后相處的日子還長。”
他拿起酒壺倒了一杯,推至趙慶身前。
趙慶道謝之后,舉杯小酌一口。
下一刻,他眉頭微挑,面露異色。
僅僅是一口酒水而已,自身的靈氣雖然沒有任何波動,但是神識卻在緩慢的恢復(fù)著。
似乎是那些酒液直接澆灌在了明堂之中。
將其中的疲憊感盡數(shù)驅(qū)散!
丹鬼輕笑搖頭。
對程不疑道:“他沒喝過。”
趙慶:……
竟然說我low……你們可能不知道我的金手指有多粗!
他苦笑道:“確實(shí)不曾喝過。”
程不疑輕輕點(diǎn)頭。
“這酒在永寧州還是有些名聲的,筑基修士飲用的話,效果不錯。”
他看向趙慶:“你應(yīng)該聽說過,這酒名叫幻雨,筑基修士飲上一杯,可體悟神識萬般奇妙。”
趙慶一愣,我怎么感覺自己喝有點(diǎn)浪費(fèi)呢?
下一瞬,一絲疑惑縈繞在心頭。
他低聲問道:“幻雨?是那個幻雨閣嗎?”
程不疑點(diǎn)頭。
趙慶追問道:“程師兄,我倒是對這幻雨閣有些好奇,他們到底是干什么的?”
程不疑猶豫了一瞬,看向身前的青年。
丹鬼也是搖頭。
輕聲道:“便如其名,如同雨水一般散落在永寧州各處,任何你我想不到的地方。”
程不疑笑道:“倒是不用放在心上,這天下之大,奇怪的事情太多了。”
“或許是哪顆星辰垂落的倒影也說不定呢?”
趙慶心神一震,微微點(diǎn)頭。
程不疑從來沒提過十二樓,但是句句不離……
難道真有什么講究不成?
只聽程不疑又道:“這一壺幻雨兩千靈石,你這一杯便是五百靈石。”
趙慶挑眉,要錢沒有!
“你把那枚血丹的丹方給我,我給你三壺。”
血丹的丹方……
那太好了,我要那玩意一點(diǎn)用也沒有,還不能肝熟練度。
他笑道:“師兄可有靈玉?我現(xiàn)在便刻錄給你。”
盞茶時間后,趙慶笑瞇瞇的收起了三壺酒,將靈玉交給了程不疑。
他想了想,拿自己的酒給對方倒了一杯。
也不至于顯得太過小氣。
然而,程不疑卻將酒杯又推到趙慶面前。
“今天不能再喝了,容易壓不住境界,我喝一些靈酒便好。”
趙慶面露了然,微微點(diǎn)頭。
只覺得自己出現(xiàn)在這里,可能真的是個意外。
怎么還要壓制境界?
不趕緊突破筑基嗎?
什么操作流程……我從來沒聽說過啊!?
他稍加思索,輕聲問道:“程師兄,我另外的幾種丹藥的方子……你有沒有興趣?”
當(dāng)時,在掌門的閉關(guān)之處,他還煉制了好幾枚品種不同的丹藥。
不過都沒有什么大用,沒有普及價值。
程不疑搖頭:“不要,你的那些我煉不了。”
“不過你可以問問李哥。”
丹鬼身體前傾,滿臉好奇:“什么丹藥的方子?”
程不疑看了一眼趙慶,對丹鬼解釋道:“洗經(jīng)伐髓,效果極強(qiáng)……甚至能將先天境界的身體,直接拔到煉氣中期的強(qiáng)度。”
丹鬼面色一變,驚訝的打量趙慶。
只聽耳邊傳來程不疑慢悠悠的聲音:“但是壓制明堂,而且有損壽元……”
被喚作李哥的丹鬼,瞬間搖頭。
“我不要。”
趙慶:……
他只能無奈點(diǎn)頭,舉杯飲酒。
任誰都清楚,如果真要比較丹方的珍貴程度——煅神丹,寶花丸這些普世的丹藥,才是最好的。
畢竟誰都能吃,副作用小。
最主要的還有丹草成本的問題。
像是掌門考核弟子丹道,煉出來的那些丹藥。
雖然很奇特,但其實(shí)很雞肋。
放在散修中找?guī)讉€不要命的吃一吃還行……而且耗費(fèi)的丹材也比較昂貴。
此刻,面色淡漠的丹鬼,突然身體前傾,小聲問道:“你道侶認(rèn)識太后啊?”
趙慶咂舌,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來打聽八卦的。
他也沒有否認(rèn)道侶的事,而是低聲道:“應(yīng)該不熟。”
“哦。”
丹鬼旋即不再多問,轉(zhuǎn)而說道:“不疑剛剛說的那些丹藥,拿出來看看?”
趙慶沉默了一息,轉(zhuǎn)頭與程不疑對視。
“拿不出來了,在掌門那里……你可以去要。”
“那算了。”
廳殿中一時陷入了寂靜。
月色無聲。
趙慶默默打量著身邊的兩人。
程不疑是掌門的侄子,天賦不凡,而且相處的多了,他倒是還算和善。
李哥的話……
耷拉個批臉,但是對什么事情都很好奇,境界修為可能比裴進(jìn)還要高一些。
這是趙慶的直覺。
啪嗒。
啪嗒。
啪嗒。
木階上傳來腳步聲,只穿了褻衣的男子,慵懶的伏在二層的木欄上,低頭看著一層廳殿的三人。
輕飄飄的聲音傳來:“我認(rèn)識太后。”
趙慶心里一抖,默默低頭,將高光時刻留給了李哥。
李哥面色呆滯,稍加沉吟:“段前輩……你喝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