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回海中。
驚雷滾滾,驟雨傾盆。
曲盈兒垂目低垂,立于趙慶身前低語,不知不覺間眼眶便有些泛紅了……
她起初不過是想偷偷回到玉京。
見一面趙慶。
不說讓兩人之間有什么結果,總之聽聽趙慶的看法也是好的,順便打聽一下紫珠樓主怎么回事……
然而卻不想。
就在她返回玉京,孤身橫渡劫力汪洋的途中,竟同樣有男子孤身一人……在等著她!
還是她想見到的人!
如此境遇,怎能不鼻頭一酸?
以至于曲盈兒貝齒咬唇,垂首間滿心的委屈與釋然翻涌……
但——
此刻的趙慶,卻是整個人都有些麻了。
尤其眼下,他在伏擊刑幽呢。
本就是沒把握的事,這下子豈不是更翻車了?
這特么的上哪兒說理去啊。
伏擊刑幽沒等到。
等到了曲盈兒……???
說給壽女和青影,她倆能信嗎?
見此情景。
遙遙兩千余里之外的司禾,也干脆不湊過來了,只是心念低語:“怎么辦?”
“先把她弄回玉京去?”
趙慶:……
你讓我想想。
送回玉京,估摸著是不太行。
首先,自己回去了還得再出來,頻繁往返不知會不會引起什么存在留意。
其次,自己帶曲盈兒回去了,曲盈肯定要找自己聊聊的,結果自己又跑來了無回海?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伏擊刑幽這件事,自己的天地否才是關鍵,要是自己回玉京一趟的光景,司禾撞上刑幽可就搞笑了。
如果說……讓曲盈兒自己先回玉京,那就更不合適了。
不說她會疑惑自己在干嘛,而且她還是南仙行走呢,保不齊會不會出什么岔子。
“曲師姐……你怎么回來了?”
眼下。
趙慶深思熟慮,暫時也只能充當一個渣男。
單手捧起師姐微燙的側顏關切……
畢竟,他不能送曲盈兒回玉京,更不能讓曲盈自己回去,也不能讓曲盈疑惑。
還不能把曲盈帶在身邊……
那就只能,先原路送去夏皇界了。
至少自己前往五界一趟,和四界的方向一致,不至于誤了什么大事。
而且不回玉京,曲盈兒即便疑惑什么,也只是她自己疑惑,沒辦法傳訊給誰。
……
我怎么回來了……
女子貝齒將唇瓣咬的蒼白。
感受著趙慶第一次撫摸自己臉頰的溫度……
開口間嗓音有些顫抖:“你和藥尊,當真已經是道侶了嗎?”
我——
對啊!
趙慶含糊言辭,輕聲安撫:“這沒什么關系,咱們的交情不一樣。”
“我和清嬈不也是道侶?”
啊——不對,呸!
我在說什么……
趙慶也是真有些急暈了,想了想后重新表達:“咱們多年相識,以后慢慢聊,眼下劫海危險……”
嗯!!
知道危險你還在劫海等我?
曲盈泛紅的美眸一挑輕剜,罕見流露一抹心疼與幽怨。
似是猶豫過后,纖手攏著濕袖輕抬,攀上了趙慶的臂彎呢喃:“危險你還來……”
“要是我沒有回來見你,你會等我多久?”
……
眼看這曲盈兒如此言辭姿態。
司禾遠遠感受著,差點就當場笑出了聲。
她算是看懂了。
也不知道林七欲跟曲盈兒說了什么。
在曲盈兒的眼里,她是被正宮夫人送走的小情人,這會兒偷偷回來見趙慶,發現趙慶也在背著正宮夫人等她……
嗯——這……
太讓人心動了。
此刻。
趙慶顯然也跟上了曲盈兒的腦回路。
心下不由大吃一驚。
這是我等你多久的問題嗎?
現在是你在添亂啊!
我嘞個大師姐!
可如此境況。
他卻也只能顯得沉默,思索過后輕聲低嘆:“我不知道……只是想著來無回海走走。”
嗯……
曲盈兒一聽,心下更是敏感柔弱起來。
原來是這樣……
明知不可能,也要走走無回海,孤零零的遙遙觀望嗎?
她一念及此,可謂是整個人都感覺充滿了精氣神。
畢竟以前從來都覺得,趙慶對自己也不是很上心,大家只不過是有約定在身的好友。
可如今一看……原來趙慶一直都在默默守著等著自己……
于是乎。
她當即也表明心意,打起精神明艷笑笑:“盈兒的欲種。”
“托林仙子帶給藥尊了。”
“你見到了嗎?”
趙慶:?
我——
我應該見到嗎?
不是。
你哪兒來的欲種?
兼修天香嗎?
這一下子,趙慶司禾還真就被問了個措手不及。
曲盈兒的欲種,給了壽女!?
這是……何意味啊!
向著樓主大人搖尾乞憐嗎?
問題壽女也沒吭聲啊……
然而。
如今的趙慶,根本沒時間溝通這些。
畢竟,曲盈兒在身邊,每多一刻光景,都會更多一分兇險。
自己與司禾伏擊刑幽的事,曲盈兒在附近包死的啊……
也沒辦法解釋太多。
趕緊弄走才是正理!
于是乎。
趙慶皺眉沉默過后,很是干脆的點了點頭:“嗯,我見到了。”
“你的欲種還在師叔那里,她……沒有給我,等以后吧。”
好!
曲盈兒聞言,非但不覺得失望,反而更像是打了強心劑一般。
畢竟……能夠理解。
等以后慢慢來就是。
如今趙慶與藥尊親密,當然不好對自己表露什么……自己的存在,只能是個影子。
便就清淡笑笑,柔和低語:“那咱們先回玉京吧。”
“我……我最近不打擾你。”
趙慶:……
不!
不能回!
他思路也愈發清晰起來。
壽女干的事,只當然壽女背鍋。
眼下當即搖頭,滿是擔憂與關切:“還不能回。”
“師叔送你離去,的確是有些吃味兒了。”
“你一旦踏足玉京……我擔心你的安危。”
“所以才到了劫海等你。”
啊!?
曲盈兒:……
堂堂紫珠樓主,這么小的氣量嗎?
自己跟趙慶還沒怎么樣呢……
眼下。
不待曲盈兒多想絲毫。
趙慶便已經摟上了當代大師姐的柳腰:“這樣……我先送你回去夏皇界。”
“給我一些時間處理。”
“之后去夏皇界找你……怎么樣?”
我——
曲盈兒:……
也好。
那好吧。
她心下隱隱委屈無奈。
但也的確是沒辦法的事,為了自己的安危、也為了和趙慶的可能……先繼續在夏皇界吧。
好歹這趟,見到了趙慶一面,把話說開了。
余下的,來日方長。
“……你送我嗎?”
雷雨之下,女子垂目看著柳腰間的臂膀,有些曖昧的靠在對方懷中問起……
趙慶聽了,那當然是義不容辭。
主要……他不安撫好曲盈兒,怕曲盈兒不回夏皇界啊!
到時候劫海真動手了,她再原地化成炮灰了……
而且五界的方向和四界一致。
可以沿途觀望一下,經過一趟寂靈界的入口。
要是中途碰上了刑幽。
那就自己和曲盈兒只當是擦肩而過,司禾在后面拖延等待。
趙慶:……
“嗯,我送送師姐。”
他如此肯定,直接便以精氣匯聚飛閣,帶著曲盈兒往四界五界的方向而去。
觸發支線任務了……
伏擊刑幽之前,還得保證曲盈兒的安全。
只能是司禾遠遠幾千里外跟著,以防會遇到刑幽的情況。
……
便如此。
蒼茫劫海深處。
詭異而荒謬的境況出現。
趙慶的戒子里,藏著帝君道劍,隨時能引動天地血道降臨。
更肩負著伏擊仙君的重任,背后是三位玉京樓主的立場。
而眼下。
卻是摟著南仙行走的柳腰,送她前往夏皇界……
司禾瑤瑤跟隨。
簡直是整個人都笑麻了。
這的確世事無常……
趙慶自修行以來,曾心心念念的第五界。
就連仙路都沒有機會走完。
可如今。
卻是送曲盈兒過去……
且事實不僅如此。
尤其無回海劫力兇險,第一次親密接觸男子的曲盈,靠在趙慶懷中依偎,面對著恐怖雷光與道劫。
風雨之中,更是前所未有的,一陣陣心悸感涌上頭顱,整個人似都要化開在趙慶的胸膛上。
一改以往的淡雅恬靜,顯得尤為嬌柔溫弱……
……
……
泰山雖云高,不若東海嶗。
隆冬時節。
層云籠罩的嶗山之畔,黃海起伏,波濤洶涌。
然而。
就在這本是仙境的山海奇觀之間,卻是夾雜著密密麻麻的無人機……大多是私人操控,想要尋覓發現什么。
景區深處,古樸道院之外,更是匯聚了不少記者,抗著長槍短炮采訪介紹……
便是當地的文旅成員,也擠在了人群之中對著鏡頭笑容可掬。
“我身后,就是斗姆宮。”
“民間傳說中,本是金山教祖庭,喚作上清別院。”
“這明霞一書,還是邱道長的題字……”
“最近,網上沸沸揚揚的明霞仙子,正是出現在了斗姆宮上空的云彩里……”
“就算是擺拍,那也是仙氣飄飄。”
“年關將近,這么近,那么美……歡迎旅客朋友們前來一探真相。”
“在這里,還要提醒大家,景區特批的纜車蹦極拍照項目,需要提供相關的心血管等健康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