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北風,在榮國府的抄手游廊里打著旋兒。
賈璉在正屋立著,紫貂皮襖領口,王熙鳳細細的給他攏好,銀鼠毛的鑲邊瑩白。
王熙鳳又給他正了正貂皮的暖帽,帽檐壓得略低,直到眉峰,面如冠玉,鼻梁高挺,下顎線利落分明。
那雙狹長鳳眼充滿了風流溫潤,眼尾微微上挑,自帶幾分世家公子的俊朗不羈。
賈璉伸手向王熙鳳的腰肢摸去,腰間的玉玲瓏佩件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叮當聲。
王熙鳳伸手拍了一記,笑罵道:“二爺,您就少作怪了,都要出門了。”
賈璉的手沒挪開,繼續作怪,微笑的道:“難得你今日溫柔,幫穿衣,整理衣帽的,總要報答你一二。”
“去,你個沒良心的,平日里,本姑奶奶對二爺就不好了?”
平時,王熙鳳對賈璉也不錯,今日是更好的,或許是因為今日薛家要給賈璉夫婦分紅?
平兒拿來了賈璉的荷包,遞過去,賈璉順勢握住平兒的玉手。
王熙鳳佯裝吃醋的道:“哼,這小浪蹄子,你們倆要親熱,也背著點姑奶奶我,當著我面膩歪,這是要氣我呢?”
賈璉笑道:“來來來,爺晚一些出門,咱們仨一起親熱親熱。”
平兒抽回手,有些羞澀,小聲啐了一口,道:“兩個當主子的,都不正經,拿我一個下人來取笑。”
賈璉與王熙鳳都笑了,平兒是王熙鳳的陪嫁丫頭,如今也是賈璉的通房丫頭。
(紅樓夢原著中,平兒是少數能善終的丫鬟,賈府被抄家后,皇上也寬恕了賈家,沒追加責罰,王熙鳳死后,賈家讓賈璉扶正了平兒做正室。)
望著賈璉離開的背影,王熙鳳有些擔憂的道:“平兒,你說二爺這偏心的,會不會私藏薛家買賣分紅的銀子?”
平兒道:“二奶奶,奴婢多嘴勸你一句,什么銀子都比不得您和二爺的感情來得重要,別為了一些黃白之物,傷了您倆的感情。”
“二爺不是無情的人,分紅的銀子他最少會給您分一半,也就行了,那邊有了兒子,二爺不照顧也說不過去啊。”
王熙鳳輕哼一聲,道:“你倒是大度,說話都向著你二爺,要不要我叫他回來,好好的“感謝感謝”你。”
平兒臉更紅了,氣道:“我向著誰,奶奶心里沒數嗎?行,我不跟你說了。”
說罷,平兒走出屋,去帶嬤嬤和兩個小丫頭,代替王熙鳳巡園子去了。
王熙鳳平時也巡園子,冬天天冷,巡園子少了一些,她要調理身子。
王熙鳳嘴角溢出一絲微笑,對著平兒出門的背影笑罵道:“那家的丫頭,敢如此沒規矩,敢給主子甩臉色。”
王熙鳳與平兒從小一起長大,有她們自已的一套相處方式,放在現代,大伙會覺得王熙鳳太霸道了,在那個階級分明的古代,兩人能如此相處,已是很難得了。
平兒在賈府的地位,是丫頭里面最高的一個階層,僅僅落后鴛鴦,比襲人要強上不少。
平兒的地位,不是因為賈璉,是來自王熙鳳的信任與重用。
…………
賈璉來賈環的院子,兩人一起去薛蟠的二進小院。
準備過年了,寧榮長街的百姓,家家戶戶已飄起祭灶的糖瓜甜點。
馬車來到薛家的二進小院,薛家管家在大門等著。
收到消息,薛蟠親自迎到二門,一身大紅花緞袍子,外罩玄狐皮襖坎肩,富貴中透著幾分商賈的利落。
“璉二哥,環哥兒,快些進來,外頭冷。”薛蟠搓著手,笑容滿面。
過了二門,院里的一株老臘梅正開得熱鬧,金黃色的花朵映著白雪,幽香隨著寒風四處飄散。
賈環饒有興趣的欣賞著臘梅,夸道:“薛大哥這株臘梅真不錯,院子也收拾得很雅致,比我那院子強上不少。”
“環哥兒夸獎了,我這臘梅,還是妹妹讓我留的,這院子里的花草,我本來全都想換了,妹妹說這株臘梅長得不錯,就留了下來。”
三人走進了正廳堂房,內屋陳設不俗,正中一副(雪夜訪戴圖),兩側對聯就俗一些了,是普通的對聯,“生意興隆通四海,財源廣進達三江。”
賈璉笑道:“這對聯是薛兄弟買的吧?”
薛蟠樂呵呵的道:“還是二哥眼力好,這對聯是我選的,畫是妹妹訂的。”
紫檀木的大圓桌,擺著八張太師椅,木椅上墊著錦緞墊子。
“璉二哥,環哥兒,咱們先將正事給辦了,再等其他人來。”薛蟠說完,叫了薛家的管家來。
薛家的管家捧著兩打賬本,要給賈璉、賈環細算。
丫頭來上茶,是上好的大紅袍。
賈璉擺擺手,笑道:“不用如此,咱們還能信不過薛兄弟嗎?就告訴我們,今年能得多少,就行了,不用如此費事。”
薛家管家望向薛蟠,薛蟠高興的道:“就依璉二哥說得辦。”
今年胭脂水粉的買賣,比去年還多了三成利潤,香料鋪子的買賣,也很火,賈璉與賈環都得分了厚厚的一沓銀票。
分好了生意的分紅,客人也開始陸續來了。
薛蟠還請了柳湘蓮、寶玉、賈琮、賈蘭、秦鐘。
柳湘蓮是薛蟠的鄰居,住在附近。
薛蟠還叫婦人送了幾個熱菜給隔壁的三家鄰居,柳湘蓮、趙國基、賈蕓家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