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去到怡紅院,賈環在屋里看了一眼寶玉,就出廳內飲茶。
寶玉寢室不寬,有一張小圓桌,四張椅子,賈蘭、李棠、巧姐自然不會不懂事的留在里面。
三人也跟著賈環一起,在外面喝茶。
“環三爺,請喝茶。”襲人老老實實的給賈環上了最好的茶。
賈環點點頭,不客氣的道:“大過年的,寶二哥院里,有什么好吃的點心和鮮果,每樣給蘭哥兒、兩位侄女擺上。”
襲人、麝月嘴里答應著,馬上讓丫頭們擺上。
黛玉、史湘云也沒在里面坐,問了寶玉的傷勢,安慰他,讓好好養傷,兩人也出來了。
寶釵、寶琴、探春三人坐了一會,耐著性子陪寶玉聊了一刻鐘,才出來。
賈環道:難得今日人齊,去陪老太太用晚餐。
黛玉愣了,奇道:“環哥兒,這么早,如今才未時過半(下午兩點)”
賈環道:“今日接到朝廷的命令,要出一趟遠門?”
探春關心道:“環哥兒,你要出門多久?可跟老太太說了?”
賈環道:剛才已告知老太太了,快的話,今晚就要走,最遲明日出門。
眾人聽了,也不說什么了,一起去賈母院里。
眾人走后,碧痕進屋里學給寶玉,環哥兒與姑娘們要去賈母處,擺宴了。
……………
午后,朝廷發出命令,派遣十幾位官員,去西北巡視監督各路關卡,汪惟仁也在列。
汪府收到朝廷的命令,派汪惟仁去蔚縣督察巡視關卡,收到通知,需立刻啟程。
查蒙古細作劉靖邊的事,汪文靜并不知曉,只當是皇上給兒子一個小懲戒。
寒冬大過年的,派汪惟仁出去巡視西北關卡,出去吃點苦。
…………
廖家昨晚就請了大夫給廖埔診斷,韓王府總管朱康的那一腳,踹的不輕,吐了血。
需在家靜養一段時間,才能痊愈。
下午,北地商人劉卓就帶著不少補藥,上門拜訪。
廖埔看了一眼禮單,這劉卓是個懂事的,不止給了不少藥材,還有五千兩銀子。
廖埔當下就告知劉卓,讓自已身邊的管事廖富,明日跟他去一趟蔚縣。
劉卓雖急,現在已是下午,這時候離京趕路,也走不了多遠,冬天天黑的早。
劉卓回到自已在京城租的院子,安排人手明日出京,吩咐下人準備干糧與多輛馬車。
……………
知道賈環要出遠門,趙太太昨晚快樂的心情一掃而光,滿臉擔憂。
“環哥兒,大過年的,也不能留家里過年,要出去辦差?這趟差事不危險吧?”
“太太,且放寬心,沒危險的,就是一趟閑差,出去轉一圈就回來了。”
趙太太這才放下心來。
賈母知道,賈環如此說,只是為了安趙太太的心。
賈環如今在朝堂的地位,翰林院的侍讀,兼身上有伯爵爵位,手中還握有軍權,大過年的,皇上怎么可能派他出京,去辦一趟閑差?
晚飯散得早,賈母讓鴛鴦拿一張的熊皮大衣,送去給賈環。
鴛鴦抱著熊皮大衣,送去環哥兒院子,為了感謝她,在書房環哥兒單獨見了鴛鴦,給她倒了杯熱茶。
天氣實在太冷,環哥兒貼心的關上了門。
環哥兒人還挺好的,許是怕鴛鴦姐姐冷,讀書人固有的風度,不能如此不解風情,伸手抱她坐在懷里。
二十歲的鴛鴦,韶光正好的年歲,身段生得豐腴合宜,不見青澀單薄,已經長成稍珠圓玉潤的妥帖。
身姿亭亭,雙腿筆直如修竹裁成,挺括利落,襯得腰肢不盈一握,卻又在肩背腰胯間漾著恰到好處的柔腴弧度。
胸前飽滿渾圓,豐而不贅,隨輕移的步履微漾,添了幾分渾然天成的媚態。
交流了一刻鐘,鴛鴦羞紅了臉,筆直的雙腿有些軟了,艱難的從環哥兒腿上離開。
“環哥兒,你再如此,下次……下次……我可不來了?”
鴛鴦姐姐嘴里輕吐警告的言語,無力之極。
溫柔的眼神,紅暈的雙頰,落在環哥兒眼里,仿佛充滿了鼓勵的意味。
環哥兒的手,被鴛鴦輕輕拍了一記,才戀戀不舍的,從完美渾圓的水蜜桃離開。
環哥兒驚喜的道:“還有下次?咱們可說好了,鴛鴦姐姐,你可不要哄我。”
鴛鴦既羞又嗔的白了環哥兒一眼,這小她幾歲的少年郎,真是壞得緊,俊逸斯文的書卷氣,糅合深情的貪婪,勾得心顫,讓人無法拒絕。
………………
第二日清早,北地商人劉卓的管事,帶著幾名護衛,找了京城的幾家大車店、車馬行。
如今是過年,很多車馬行還在休業,馬車夫也回家團圓。
劉卓的管事跑了好多家車馬行,才租了八輛馬車,加兩倍價雇了馬車夫。
加上劉卓自已府里自已的三輛馬車,總共十一輛馬車。
從車馬行租來的八輛青篷馬車,魚貫駛入劉卓院中。
劉卓披著狐裘站在廊下,看著手下從庫房中搬出一袋袋藥材。當歸、黃芪、黨參...都是北地常見的干貨,濃烈的藥香很快彌漫了整個院子。
“東家,我們府里的藥材太少了,僅能裝滿四輛馬車。”
“不礙事,分到每一輛馬車,再弄些棉被與棉衣裝進去充數,輕便一些。”
“東家,知道了,屬下照您的吩咐裝車。”管家低聲道。
十一輛馬車在院中排開,幾乎占滿了整個前庭。
劉卓微微頷首,抬頭望了望陰沉的天色,今日恐有雪,正合適,風雪能掩蓋許多痕跡。
與此同時,街對面的一處茶樓二樓雅間,賈環與雁七臨窗而坐。
從這個角度,恰好能瞥見劉宅的一角。
“總管,廖家的管事廖福,他來了。”雁七身后的隨從稟報道。
雁七、賈環看去,見一頂藍呢小轎停在劉宅門口,轎中下來個四十來歲的精瘦男子,正是廖府管家廖福。
雁七放下茶盞,冷笑道:“不論廖埔他知不知道劉卓的身份,廖家算是卷進去了。”
約莫半個時辰后,劉宅大門再次打開。十一輛馬車陸續駛出,每輛車都用厚厚的油布蓋得嚴嚴實實。
劉卓、廖福等人出發了。
“我們也走吧。”雁七與賈環道。
兩人下樓時,街角已有五輛輛不起眼的馬車等候。
上車后,雁七吩咐車夫:“隔著半里路跟著,寧可跟丟,也不能打草驚蛇。”
賈環問道:“雁總管,他們雇的馬車夫,是不是有您安排的人?”
雁七笑了,道:“知道瞞不過你,劉卓的管事,早上去車馬行雇車和車夫。大過年的,馬車行車夫不夠,等了差不多一個時辰,我們趁機派人找了車馬行的掌柜,塞了兩個人進去。”
賈環道:“等了一個時辰?”
“劉卓他們要求不簡單,車馬行慣用的騾子車與普通馬車,他們都不選,要求拉車的馬,需是精挑細選的河套良駒,腳力健,能拉車也能騎行的,每輛馬車,還備了一匹備用馬。”
“這些馬車與馬匹,應該是給劉靖邊他們準備的?”
賈環和雁七都只各帶了十個人,賈環還帶了霍知勁。
另外賈環還傳令騎兵營的秦遇、曹勃率領三百騎兵,在后面四五里路跟著。
雁七也調動了一百多名好手,隱藏跟隨。
等了片刻,待劉卓的馬車隊走遠了,才緩緩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