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承斌要工作,叫來了會計,讓寧夏去和她自行商談訂工作服的事。
廠里的會計是個三十多歲很精練的女人,叫鄭梅。
寧夏對她有些印象,結(jié)婚和她辦回門宴那天,鄭梅都去了,而且還送了挺貴重的禮。
寧夏直接上前親熱的叫道,“鄭大姐!”
鄭梅性子很豪爽,寧夏結(jié)婚當(dāng)天,在許承斌生死未卜的情況下堅持要嫁過來,讓她對她的印象也極好。
聽說寧夏要包攬廠子里的工服,她立刻就答應(yīng)了,笑道,“你能接手這可太好了,我對服裝這塊兒不懂,每次訂做還得跑到外地,太麻煩了,而且我們的工服又厚又悶,我早就想換了,不過本地沒有能大批量接手的服裝廠……”
聽她這么說,寧夏松了口氣。
她是知道會計是個多肥的活兒,廠里會計負(fù)責(zé)采辦,經(jīng)手抽些油水很正常。
她貿(mào)貿(mào)然就把這么肥的活兒搶過來,她還怕人家有意見。
但看鄭大姐完全沒有顧慮,而且她雙目清亮,一看就是個正派人。
寧夏整顆心都放進(jìn)了肚子里,笑道,“這事就包在我身上,我先做幾套樣品送過來,鄭大姐你挑挑!”
鄭梅笑道,“成!那我?guī)愎涔鋸S子,你先看看我們的工服,順便參考一下!”
兩人相談甚歡,鄭梅帶著寧夏參觀廠子。
男人的工服寧夏早就見過了,就是普普通通的深藍(lán)色工服,又厚又硬,穿在身上都有些重,唯一的好處是耐磨耐臟。
用的是最早以前的帆布布料。
女工的和男工的差不多,只是布料薄一些,胸前戴著條白圍裙,看起來和食堂的大師傅一樣。
寧夏心里已經(jīng)琢磨出了好幾套樣子,和鄭大姐邊走邊說話。
而寧茉,正盯著門口神思不屬。
她已經(jīng)開始幻想以后和許承斌在一個廠子里工作,每天都能見到他,想的浮想聯(lián)翩心潮火熱,冷不丁就看到廠里的會計陪著一個人走了過來。
鄭梅她在辦入職手續(xù)的時候見過,而走在鄭梅身邊的女子穿著一襲純黑色的大衣,身材窈窕。
一頭黑發(fā)半扎半披在身后,顯的極為知性優(yōu)雅。
兩人邊走邊說笑,顯得很熟稔。
那女孩一轉(zhuǎn)過臉,寧茉就像被當(dāng)頭重重砸了一錘,所有的綺思都瞬間消散了。
寧夏!
寧茉沒想到會在這里碰到她,看著寧夏臉上的笑意,她心口就像被一根針狠狠的扎了進(jìn)去。
之前對寧夏也只是普通的妒忌,但在這一刻,心頭的不甘和憤恨就如野草般瘋長。
她不知道寧夏的運氣怎么這么好,居然能嫁給許承斌!
那她現(xiàn)在可就是這電視廠的廠長夫人了!
寧茉死死攥著拳頭,尖利的指甲都刺進(jìn)了掌心里。
旁邊的女工看到她神色不對,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笑道,“呀,那是廠長夫人吧?她來過廠里幾次,她長的可真好看……”
寧夏皮膚瑩白,穿著黑色的衣裳,愈發(fā)顯的清麗。
“可不就是,怪不得廠長以前不找對象,壓根就是眼光高……”
旁邊的姑娘們嘻嘻哈哈的。
廠里的女工們先前也不是沒有對許承斌起心思的,但許承斌人太冷,又一心撲在工作上,她們都不太敢靠近。
后來許承斌娶了寧夏,大家也不是沒有嘀咕,但見到寧夏本人后,就知道向來對女孩子不假辭色的廠長為啥會動心了。
寧夏本來長的就好,再加上自己做的衣裳,裁剪合體,容貌秀美,站在那里就跟旁人不一樣。
寧茉聽著這些議論,心頭就跟被毒蛇噬咬似的!
寧夏她何德何能,能得到這么好的男人!
她也配!
她牙齒咬的格格作響,如果說之前,她已經(jīng)歇了心思競爭,畢竟搶別人的男人是要被全村人唾棄的。
但在這一刻,她心頭的欲.望火焰熊熊燃起,這么好的男人,她一定要搶到手!
都是老寧家的姑娘,誰比誰差?
寧夏能用下流手段把人勾過來,憑啥她就不行?
許承斌不光英俊,還這么有能力,全村,不,全國怕都找不出幾個像他這樣的男人!
只要能搶過來,她就是現(xiàn)成的廠長夫人!
寧茉死死盯過去,眼底帶起了一抹狠色!
車間里人太多,寧夏并沒有發(fā)現(xiàn)有人在死死盯著自己。
從車間出來,她和鄭梅已經(jīng)敲定了初步的合作細(xì)節(jié)。
寧夏先去選料,做幾個款式過來,因為是工服,價格不能太貴,寧夏初步定在了二十塊上下。
鄭梅看著寧夏皺眉算計的樣子有些好笑,其實寧夏就算訂的價再貴一些,許承斌也會毫不猶豫一口答應(yīng)的。
誰叫她是老板娘,就算把工服價格訂的貴些也沒人會說啥。
但寧夏還不舍得掙自家男人的錢,琢磨著怎么用最低的利,做出最好的衣裳出來。
她這個樣子,反而讓鄭梅挺欣賞的,至少不是一個小眼薄皮貪婪的性子!
回到辦公室,寧夏給鄭梅量了尺寸,就以她的身材做女工服的模板。
兩人交談的很不錯,寧夏對鄭梅印象極好,決定下次過來,給她單獨做幾身衣裳。
忙活一通,已經(jīng)到傍晚了。
許承斌工作還沒完,他雖然是廠長,但幾乎都泡在生產(chǎn)第一線,和普通的工人沒什么兩樣。
尤其銀河現(xiàn)在正是極速擴(kuò)張的時候,他比旁人更忙。
寧夏也沒走,就留在廠里和許承斌一塊兒吃食堂。
銀河的食堂在廠區(qū)后頭,地勢還挺大。
兩人一進(jìn)來就引起了工人們的注意,寧夏就和普通工人一樣,找了個角落處坐下。
許承斌拿著飯盒去打飯。
廠子里的伙食不錯,就算是晚上,也有四個菜一個湯。
夫妻兩人坐在食堂角落里,許承斌替她打了一盒菜,把饅頭推過來道,“你嘗嘗我們食堂的味道咋樣!”
寧夏挑著筷子吃了幾口,又看著雪白的大饅頭,有些意外道,“還挺好吃!”
普通的大鍋飯,哪有什么油水,肉更是別想見。
銀河的伙食卻不錯,一盒豬肉燉粉條,油乎乎的,肥瘦相宜的五花肉夾雜在粉條間,味道也不錯,而且吃的還是純白面的饅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