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梵及時收回了自已的手,回頭望去,看見來人,眼里劃過一抹驚詫:“你怎么來了?”
綏宴坐在輪椅上,月白色的衣衫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清冷。
他面色沉靜,移到了云梵的面前,擋在了她和綏瑞霖的中間,看向綏瑞霖的同時,那雙古井般的眼眸此刻帶著極少出現的怒氣。
綏瑞霖臉上的表情也瞬間變了。
從剛才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子,變成了一種極其復雜的的神色,聲音帶著一絲淡淡的譏諷:“嘖,看來行動也不是那么不便啊,我親愛的哥哥。”
哥哥?
云梵眉頭擰得更緊了。
她看著綏瑞霖的眼里厭惡更深了。
她最討厭的就是別人帶有目的接近她。
很顯然,綏瑞霖就是這種人。
難怪一開始在機場就那么巧合。
“我警告過你。”綏宴盯著他,手指扣在輪椅上,指尖有些泛白。
“哥哥,我什么都沒做,我只是想認識一下姐姐而已,你為什么要這樣說我?”
他看著綏宴那張依舊沉靜,但卻隱隱透著怒氣的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他還以為他這個哥哥永遠都是一副沒有任何東西能讓他動容的樣子呢。
看來這次真的不一樣。
綏瑞霖的目光在綏宴和云梵之間來回游移,唇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哥哥,你這么緊張干什么?姐姐這么優秀,我喜歡她有什么問題嗎?”
他故意把“喜歡”兩個字咬得很重,眼神若有若無地飄向綏宴。
綏宴沒有說話,只是眼底的怒氣更甚了幾分。
“哥哥,我想姐姐這么優秀,至少要配一個健全的人吧?”綏瑞霖歪著頭,聲音軟軟的,卻帶著刺,狠狠的扎向綏宴的心底。
這話一出,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綏宴握著輪椅扶手的手指,指節又白了幾分。
此時站在旁邊一直沒說話的云梵開口了:“說完了?”
她冷冷地看著綏瑞霖,像是在看一只表演拙劣的小丑。
他轉頭看向云梵,又露出那副乖巧討喜的模樣。
云梵看著他,只覺得惡心透頂。
云梵往前走了半步,目光直視著他,緩緩吐出一句:“綏瑞霖,你真惡心。”
綏瑞霖的臉色瞬間變了。
“姐姐,你誤會了,我沒有……”
他話還沒說完,眼前忽然一花。
砰——
一記結結實實的拳頭,直接砸在了他臉上。
綏瑞霖整個人往后踉蹌了好幾步,差點摔倒在地,他捂著臉,眼底劃過一抹震驚,但再抬頭依舊是一副委屈的樣子:“姐姐?”
云梵收回手,活動了一下手腕,半蹲下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他不止是你哥,更是我朋友,再詆毀一句,你試試看。”
這個神經病,她早就想動手了。
剛才是被綏宴的突然出現打斷了,要不然她這一拳早落下去了。
綏瑞霖在別人眼里可能是一個無害委屈的小白花,但是在她眼里,就是一個技巧拙劣的小丑。
她在雍朝待了十二年,替項堯爭搶皇位的時候,她親身感受了十二年的風云詭譎。
如今綏瑞霖的手段,太拙劣了,曾經玩這種手段的人,早都是她和項堯的手下敗將。
他啊,不過是想毀了綏宴的一切而已。
但是綏宴現在是她的朋友,她不允許這個小丑在她的朋友頭上蹦跶。
綏瑞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云梵看著他這副模樣,冷笑一聲:“我不想看見你,下次再來,我不保證只打一拳。”
綏瑞霖的臉色青白交錯。
云梵并沒有打算管他,而是轉身看向了綏宴,他握著輪椅扶手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她開口,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些:“綏宴,我們回家。”
此時剛好云慕也拍完了物料,她直接帶著綏宴上了回家的車。
而此時還在原地的綏瑞霖,抬手摸了摸自已的臉,剛才云梵打過的地方還火辣辣的疼,但是他嘴角卻揚起一抹冷笑。
哥哥,來日方長。
我們慢慢玩。
哥哥啊,你的一切,我都會不費吹灰之力搶過來的。
車內。
綏宴垂著眸一直沒有說話,他的眼眸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冷,也格外脆弱。
云梵開口:“你弟弟…他一直這樣對你?”
綏宴沉默了一瞬,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然后開口:“抱歉,給你帶來困擾了。”
他今天收到消息就知道是綏瑞霖的手筆,第一時間就趕到劇組,沒想到還是讓他給云梵帶來困擾了。
如果他再快一點,是不是就可以阻止了?
綏瑞霖說的沒錯,她至少要選擇一個健全人。
而他不是。
云梵看著他,眼底劃過一抹心疼。
她見過太多人,卻很少見到有人像綏宴這樣,把所有的情緒都壓在心里,什么都不說,什么都不求。
明明是被傷害的那一個,卻從不解釋,從不訴苦。
“綏宴。”云梵再次喊他。
他抬眼,對上她的目光。
云梵的眼睛很亮,在昏暗的車廂里像兩顆星星,里面沒有同情,沒有憐憫。
“你知道我剛才為什么要打他嗎?”她問。
綏宴沉默了一瞬,聲音艱澀:“因為他困擾到你了。”
“因為他欺負你。”云梵打斷他,一字一頓。
綏宴怔住了。
云梵望著他,平靜的開口:“因為你是我朋友,我的人,誰也不能欺負。”
此時一直在微博營業的云慕才回過神,猛地看向他們:“欺負?什么欺負?誰敢欺負你!說出來,我饒不了他!”
“別管。”云梵掰了掰他的腦袋,又繼續看向綏宴,目光直視著他:“他說的那些話,每一句都是在往你心上捅刀子,他說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能被他影響,你要一直都是你。”
朋友。
我的人。
綏宴垂下眼睫,那沉寂的心底卻像被投進了一顆巨石一樣蕩起陣陣漣漪,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玉佩。
他知道,云梵說這些話,是認真的。
她護短,她講義氣,她見不得在她守護范圍內的任何人受委屈。
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心實意。
可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更不敢讓她知道他心底的秘密。
知道那個藏在他心底的,永遠不該有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