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老恭敬地說道:“琴姬一直都在,只不過沒有跟大家見面而已,方才連家姑娘撫琴的時候,她已經到了。”
連雨煙更加激動了,她對琴姬可是推崇萬分,畢竟同樣為女子,琴姬能夠到達的高度,是她夢寐以求的。
周聿齊心中卻有一根刺,畢竟之前的斗音律,他輸給的就是琴姬。
沒想到,這次她又來破壞自己的好事。
他很快就轉移了自己的原因,故意忽略是自己手指廢了沒有辦法彈琴,而是歸咎于琴姬出現,讓自己沒有得到綠綺。
端王說道:“什么人這么大架子,本王在此竟然還要躲躲藏藏?”
琴老依舊恭敬:“王爺何必著急,宮宴之上琴姬自然會攜帶綠綺獻藝,到時候王爺總能見到。”
陸晗月感慨了一句:“若是到時候有機會可以拜琴姬為師就好了,只可惜我不太懂音律,早知道當初就好好學習了。”
這句話在陸聞雪聽來,確實是另外的路子。
若是真的可以拜在琴姬門下,將來這綠綺還不是一樣傳到自己手上?
而且琴姬都上了年紀了,還能活多久?綠綺交給她,只是一個過渡而已。
“父王,我想拜琴姬為師,今日就給他們一個面子。”
她小聲對端王說道,想要給琴姬一個好印象。
端王聽了之后,心里也是有了成算。
“我女兒方才說,仰慕琴姬,既然綠綺到了琴姬手中,她心服口服,今日的事就這樣算了。”
說完,他冷哼了一聲帶著王府的人離開。
陸恩硯看著他們離開,并沒有當回事。
琴老趁著這個時間,把綠綺收好,之后讓大家一起見證,說是今日綠綺已經獻世,琴姬也是在下個月的宮宴上首次在大家面前顯露真容。
這個消息讓眾人都很興奮,尤其是那些有資格參加宮宴的人。
琴姬加上綠綺,這才是真正的強強聯合。
在盛品軒伙計的妥善安排下,大家有序下樓,顧家人在離開之前,還特意跟琴老交談了一番。
琴老知道,此時顧軟詞還沒有公開自己琴姬的身份,所以說話也很注意。
知道一切的陸恩硯也沒有跟陸晗月提起,只不過是接受了陸晗月想要去顧家做客的請求。
這次陸恩硯也是借著陸晗月的人情,才正大光明的進入了顧家。
眾人都很默契地沒有提小醫仙的事,更沒有提起顧軟詞正在幫陸恩硯治病。
陸恩硯心里其實也在得意,因為他看出來了,顧家人還不知道顧軟詞就是琴姬。
不過這次他們沒有逗留太久,有人給他們傳信了,說是端王又進宮去了,還帶著陸聞雪。
為了弄清楚他們的企圖,陸恩硯和陸晗月也趕緊往宮里趕。
之后顧家才知道,端王回去之后聽了陸聞雪的話,覺得琴姬應該收下她這個學生,并且承諾將來要把綠綺交給她。
這個要求,實在是貽笑大方。
此時太后娘娘和皇上還不知道琴姬也是顧軟詞,只不過這段時間對于陸聞雪越來越不耐煩。
尤其是之前陸恩硯說過,他們覺得對端王有所虧欠,不該讓別人來償還。
因此,太后娘娘沒有給面子,又把陸聞雪斥責了一頓。
這種風雅的東西,又是在民間有著格外高的地位,她非要用皇權鎖定,是不是擔心皇上太得民心了,想要幫他松動一下。
這個罪名把陸聞雪嚇得夠嗆,馬上就不敢再提了。
綠綺琴的出現,讓帝州百姓們的談資豐富了起來,畢竟隨之而來的就是琴姬的真實身份,誰也不知道,有不少人都去問琴老,因為他見過琴姬,是他親手把綠綺交給了那位神秘的高人。
結果琴老只是笑而不語,不肯透露半點風聲。
關于琴姬的猜測,已經出現了很多版本,有人說她是落魄千金,底蘊深厚,也有人說她之前出身低微,說不定是以樂侍人,還有人說她本身應該就是制造樂器的工匠之后,不然不會有這么高的造詣,不過無論是哪個版本,都猜測她是個中年婦人。
畢竟能用“姬”這個字的,應該都有一定的年齡和閱歷。
最主要的是琴老從來沒有否認過琴姬前輩這個稱呼,還自己強調,他們兩人是同輩。
就連宮中也在猜測,這個琴姬到底是什么人,宮宴的流程早就已經安排妥當了,至于倒是有什么人獻藝,是可以臨時調整,卻從來沒有什么琴姬來報名。不知道到時候她要代表哪家出來,彈奏綠綺。
周家同樣在探尋琴姬的身份,哪怕周聿齊已經沒有辦法彈琴,還是沒有放棄。
張凇銘看著已經消腫的周聿齊的手指,看著他回彎都費力的樣子,忍不住還是嘆息。
“看來這個續骨膏沒有什么作用……”
周聿治抱怨了一句,他三弟的手不該這樣廢了。
張凇銘提醒了他一句:“若不是續骨膏,只怕三公子的手連最基本的功能都成問題……”
他雖然因為張建一家的事,對顧軟詞頗有怨言,卻也沒有想過否定別人的優秀。
這些日子周聿齊才是那個最煎熬的,手廢了,也知道了當年南弦確實是葉和笙找來的,心中仿佛整日壓著一塊石頭,呼吸都覺得煩躁。
“這樣也好,我不配彈琴了……”周聿齊冷笑了一句。
周聿治趕緊說道:“三弟,你會好起來的,只要我們找到小醫仙……”
可是周聿齊已經不抱什么希望了:“當年我誤會了母親,這些年一直心存怨恨,卻不知道她才是托起我生命和理想的人,我沒有辦法恨祖母搶了母親的功勞,可是我沒有辦法原諒自己的有眼無珠……我這個手,就是我的報應。”
一邊的葉蘭欣心中焦慮,這個白眼狼,果然重新叫葉和笙母親了。
可是誰愿意聽?葉和笙早就不認他了,顧軟詞如今也拒絕承認他們之間的關系。
人都死了,知道后悔了,一切都晚了。
周執禮陰著臉,說道:“提起那些做什么?當年還不是她一走了之不要你們了?”
結果周聿齊反問了一句:“父親,所以您是真的認為,您一點錯都沒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