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晚醒來的時候,還有護士給她打針。
她愣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回過神。
想起了最后腦后的一陣劇痛。
蘇晚晚立馬就眼神一變,伸手在自己身上摸索。沒了,沒了,都沒了。
錢沒了。
小黃魚沒了。
鑰匙也沒了。
想到自己被伏擊的地方,蘇晚晚臉色大變。
那她今天去取東西的地窖,會不會也被人發現了?
雖然她壓根沒有從巷子走出來,雖然她已經足夠小心。
雖然……她覺得自己已經做了足夠的準備。
可是,在她這么巧就是在出了自己的藏寶地沒有多久,被人敲了悶棍。
對方只搶走了她身上的東西和鑰匙,壓根沒有逼問什么……
蘇晚晚越想越是心涼。
再也待不住,一把拽掉了手背上的輸液管,沒管身后喊的護士,一路著急往外跑。
她不是沒想過,打破了她腦袋的人,說不定也還跟在她身后。
她這樣的做法的,等于將人帶到她藏東西的地方。
可,此時的蘇晚晚已經完全無法顧忌這么多。
沒多久,就跑到了自己要去的地方。一眼就察覺出了不對勁。
她之前留下的那些痕跡都沒了。
板磚都已經不在。
木板暴露了出來。
蘇晚晚手都在顫抖,伸手一把拉開,鎖沒了。
鐵門打開,蘇晚晚都來不及跑進去。
只著急的探頭去看。
窖里面的所有箱子,壇子,全都沒了。
全都沒了。
蘇晚晚眼前一黑,差點直接暈過去。
她依舊不敢相信,快速沖了進去。
隨后在這些東西上,一個個的摸索。
甚至在曾經那些箱子放置的地方一個個看過。
她以為的資本,現在,全都沒了。
她將整個地窖轉了一遍,每一個角落都檢查了一遍。
一粒谷子都沒留下!
她恨不得大聲咆哮出來,是誰!
到底是誰就非要這么跟她作對,一直盯著她,算計她!
她恨得咬牙切齒。
還是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開始分析查看線索。
灰撲撲地窖里,腳印也只有她這以前留下的,和三個成年男人的腳印。
蘇晚晚盯著那三對兒腳印,拳頭攥得緊緊的。
她想辦法將腳印拓印了下來。
這才出了地窖。
出了地窖,蘇晚晚依舊是渾身冰涼,手腳發抖,臉色陰沉。
很久都無法回過神。
她看著周圍,一個人都沒有。
有那么一瞬,都想不管不顧,一家家的敲門去打聽一番。
三個大男人出現在這里,將里面,那么多的箱子,壇子全部搬走。不可能沒人注意到。
可她知道,不能。
她真要是去問,就會暴露,她知道地窖的事,暴露地窖丟失的東西和她有關。
蘇晚晚腦子里不斷想著,到底是誰……
她知道最有可能的應該是黑市的人。
也只有他們有這樣的實力,效率,在短時間里將地窖搬空。
可,蘇晚晚也不知道怎么,還是忍不住想到了蘇微微,想到,這件事兒是不是和她有關。
蘇微微自己一個人,肯定沒法抬走這些東西,可蘇微微還有兩個哥,一個親爹。
要是他們都跟蘇微微合作呢?
哪怕明知道不可能。
蘇晚晚還是大步往回走,想要第一時間找蘇微微看看。
蘇晚晚急匆匆跑回了蘇家,一家子都不在。
蘇微微,蘇致遠,蘇致高都不在。
蘇晚晚下意識想到,是不是,三人還在處理贓物。
還沒來得及回家。
可緊接著,就看到錢大媽探頭探腦的進來,“哎喲,大丫,你這腦袋是咋了?”
“被誰打的啊?”
“嘖,看起來還挺嚴重的。你找街道辦,找公安沒?”
錢大媽眼珠子滴溜溜亂轉。
蘇晚晚后腦勺好大一塊兒紗布。
紗布上還有血呢。
錢大媽好奇死了。
要說起來,這蘇家最近的熱鬧可真不少啊。
尤其是,田春妮娘家侄子也跑來了,就那么個條件,居然也好意思說是來城里找對象。
城里誰瞎了眼了,愿意嫁給他啊?
偏偏,田有樹那眼睛還在頭頂上,一副自己馬上就有好工作,馬上就要成為城里人的樣子。
錢大媽早就想來打探打探了。
這會兒看著蘇大丫那后腦勺血的樣子,腦子里各種想法不斷閃爍。
蘇晚晚看到錢大媽,眼神閃了一下,沒說話。
蘇大丫越是這樣,錢大媽越是好奇,一改之前對她的態度,熱情得不得了,“大丫啊。”
“你給大媽說說。你們家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全都不著家。”
“蘇微微他們三個剛出門,你又跟著跑。”
蘇晚晚立馬追問,“蘇微微他們剛出門?”
錢大媽被問得一愣。
“不然呢。”
“你們不是一伙兒的?”
蘇晚晚又立馬追問,“蘇微微上午沒出去?中午沒出去?”
“看看你說的,外面管飯不?”錢大媽呵了一聲,“又不是都像你一樣,大手大腳,在國營飯店解決。”
說這話的時候,錢大媽眼睛都帶著賊光,在蘇晚晚身上轉悠。
看這才幾天,臉蛋子都有肉了。
要說她沒有“夜草”,打死錢大媽都不相信。
錢大媽總覺得蘇微微那死丫頭,如今也跟著胖了不少。
蘇微微最近似乎也經常跟蘇晚晚混在一起。
也是跟她玩開始,才總往外面跑的。
說不定蘇微微也是從蘇晚晚手里得了好處。
錢大媽語氣更加熱切,“大丫啊。錢大媽跟你們家這么多年鄰居,你說你,也不用這么客套……你有啥好生意,好門路,也介紹給大媽啊。”
蘇晚晚卻抓住之前的問題, “蘇微微在家吃的中午飯,一上午也沒出去?”
她是上午出的事。
按照時間,如果真要轉移走那么多東西。稍微耽擱一下,就不應該能趕上回家吃飯。
錢大媽覺得奇怪,壓低了聲音,湊近了,“大丫啊。你們家是不是有啥秘密?”
“你給大媽說一說。”
“你放心,大媽嘴巴緊著呢。大媽知道的事兒,絕對不會往外說。”
蘇晚晚看了錢大媽一眼,這是他們整個大雜院的“漏勺”。
啥都往外禿嚕。
就沒有她不說的事兒。
可是,這會兒,蘇晚晚看著她,突然覺得這么一個大嘴巴,也不是沒有用處。
蘇晚晚看了錢大媽一眼,“我就是,聽到有人說今天在紡織廠附近看到一個跟微微長得特別像的女孩子,跟人處對象。被人帶到一家招待所……”
錢大媽一聽,嘴巴一撇,“那你看錯了。”
“蘇微微那死丫頭一直在家。”
“她那么個精明的,還跟人去招待所,要是人家養不起她,她多看人家一眼怕是都不愿意。”
錢大媽看著蘇晚晚,只覺得以前倒是沒看出來。
蘇大丫心思這么歹毒。
對蘇老太,能直接用炮仗炸。
對堂妹,也能這么陰損。
張口就說這么缺德的話。
年輕大姑娘的名聲,就得這么被她毀了。
嘖,心思歹毒著呢。
蘇晚晚愣住了。可是她依舊不甘心,一把抓住錢大媽,“錢大媽,你確定嗎?我是說,你真親眼,一直看著的?”
錢大媽頓時不樂意了,“咋,你家‘光宗耀祖’把我家孩子打的嗷嗷叫。蘇微微還在拱火,我還能忘記了?”
蘇晚晚面上表情微微一僵,“錢大媽,我沒有別的意思。”
“我就是怕我看錯了。這才找你問問。”
“如果微微早上一直在咱大雜院,那肯定不是她。”
“我也好找人說說,幫微微解釋清楚,免得讓人誤會。”
錢大媽瞅了蘇晚晚一眼,“你自己去打聽打聽,蘇微微今天是不是在家。”
“這么編排人,也不怕爛嘴巴。”
她錢大媽也是有底線的。
她哼了一聲,以后還是離她遠一點。
這樣的人,真是得罪不起。
蘇晚晚站在原地,臉上表情陰晴不定的。
所以,在她被人敲悶棍的時候,蘇微微和蘇致高、蘇致遠真的在家。
她攥著雙手,滿眼不甘心。
所以,不是別人,真就是黑市的那群人?
大概是見她用小黃魚換了錢。
惦記上,她手頭上這些小黃魚的來歷。
可如果是黑市那群人。
她的小黃魚和古董,只怕更沒有找回來的可能了。
蘇晚晚突然就生出了一絲絕望。
最關鍵是,她想了無數辦法,釣魚,反跟蹤等辦法都用了。
完全沒發現跟蹤自己的人是誰。
這一次,她都選擇翻墻,避開有可能的跟蹤。
可還是被人算計了。
只是一次,兩次被人打劫。沒什么。
可如果被一個人,或者是一個團伙人,一個組織直接盯上。
那她就算是運氣再好,得到的機會,寶貝再多,有什么用?
不始終是為別人做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