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晚半天說不出話。
是誰的。
到底是誰!
蘇晚晚表情猙獰,有一刻的歇斯底里。
到底是誰這么一直一直盯著她,算計她,謀害她!
她是害死對方全家了嗎?
怎么就要這么對她!
她站在原地半晌,都不知道接下來要做什么。
她知道哪些郵票值錢,知道未來會重新恢復高考。
知道未來會改革開放,可以做生意的。
知道未來有股票……等等各種賺錢的方式。
甚至知道如今黑的很多人,也知道怎么做生意賺錢。
可是她所有的本錢都沒了。
或許,還有她知道的幾個方法能找到寶貝。
可等她找到之后,那個人再次盯上她,搶走,偷走,她又該怎么辦?
蘇晚晚站在那,半天都沒動靜。
劉盼兒卻看到了她。想到什么的,趕緊上前問,“大丫,你,你不是說你今天要去參加招工考試嗎?”
她著急問,“你這是考試回來了?”
“結果咋樣?考上了嗎?”
“人家給你安排了什么崗位?”
蘇晚晚終于回過神。
對,她今天去取小黃魚,就是要參加招工考試的。
如今小黃魚沒了。
招工考試的事兒咋辦?
帝都的催促下鄉的力度會越來越大。
等到年底,鼓勵下鄉也會變成強制下鄉。
這期間,工作也會越來越難。
能提前解決,蘇晚晚自然得提前想辦法解決。
可是,如今……
那個老太婆,不見兔子不撒鷹絕對不是個好東西。
拿不出對方想要的錢和東西,對方根本不可能讓她拿那個招考名額。
她是真的著急了。
她一把抓住她媽,“我爸呢。”
“在,在屋里。”
蘇晚晚趕緊沖進去,找到蘇福海,“我認識紡織廠副廠長的親娘。”
“我也已經跟那老太太說好,只要給一百塊錢,我就能去參加招工考試。”
“她還將招工考試的題目透給我。”
“爸,你給我一百塊錢。”
蘇晚晚非常清楚,她爸對她,沒有什么感情,蘇晚晚也很理智,“等我上班之后,三四個月,就把這個錢還給你。”
可蘇福海沒給。
他沒錢。
他的錢都給蘇老太了。
而且,
蘇福海狐疑的看著蘇晚晚,“你奶說你昨天還在買糖水罐頭。”
“你的錢呢?”
蘇晚晚越發攥著雙手。
要不是為了釣蘇微微,她至于帶著蘇老太他們兜圈子。
還讓他們看到她手里有錢的事?
這會兒……
她指著自己的后腦勺。
“我被人搶了。”
“想辦法賺的錢,都沒了。”
蘇福海都沒來得及質問。
蘇老太已經竄了進來,“搶了?誰搶的?”
她上前抓著蘇晚晚,就急切問,“你被誰搶了?你身上放了多少錢?”
她想到蘇晚晚剛才說的那些話,意識到啥,眼睛都紅了,“一百?”
“是不是?”
她都根本不等蘇晚晚回答,已經動手就要打人了,“你個賠錢貨,敗家玩意!”
“那么多錢,你就帶在身上,就這么全部糟踐了。”
“你咋不去死。”
蘇晚晚聽著這些話,雙手攥得緊緊的,面上卻沒有絲毫變化。
她早就知道蘇老太他們是什么人。
這些難聽的話,和她上輩子最后遭受的待遇相比,算得了什么?
蘇老太看她這么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頓時更加來氣。
“你是啞巴嗎?”
“說話啊!”
她越說,越是痛心疾首,一百多啊。
劉盼兒那個臨時工的工資,一個月才十幾塊。
這一百多,就是劉盼兒小一年的工資。
結果就被蘇大丫這么糟踐了!
蘇晚晚卻冷冷看著她奶,“那是我賺的,我找的,被我花了,扔了,丟手里了,跟奶你有什么關系?”
蘇老太伸手就要上去打,“老娘打死你。”
“沒關系,我就讓你知道知道,到底有沒有關系!”
蘇晚晚壓根不挨打,直接躲開。
看蘇老太還是罵罵咧咧的,蘇晚晚冷冷道,“我已經提前給了二十塊錢的定金。這一百塊錢不給,人家不會讓我參加招工開始。”
“也不會把錢退給我。”
“所以,奶,我勸你也別動手了。”
“你真把我打壞了。之前給的二十塊錢,就都要打水漂了。”
蘇老太氣得胸口不斷起伏,“你,你,你……”
蘇晚晚看向蘇福海,“只要我能考上這個工作。自然會用工資抵賬。”
蘇福海一張臉上表情陰晴不定。
想罵蘇晚晚胳膊肘往外拐。
手里這么多錢,居然一點都沒打算給家里。
悄悄在外面辦這些事。
想質問蘇晚晚,那些黃金,袁大頭是不是就是她藏得。
想教訓她,怎么就那么沒成算,被人搶走了那么大一筆錢。
蘇晚晚卻看著她爸這副沒有出息的樣子,冷淡道,“爸,你慢慢糾結。”
“人家報名表,交上去就要考試。”
“錢不到位,我壓根沒可能去考試。”
蘇福海臉上表情陰晴不定,看了蘇晚晚一眼,到底是跟蘇老太伏低做小,我“娘,一百塊錢,雖然多。”
“可真要是能考上工作。幾個月,就能把這個錢賺回來了。”
可蘇老太不想給。
她指著蘇晚晚,“她說她身上沒錢了,你就相信她是沒錢了?”
“誰知道這個賠錢貨,還藏著多少好東西?”
“她心臟著呢!”
“那么多的黃金,袁大頭,寶貝,她愣是一個子兒沒給咱們家。”
“你把她當女兒,她可沒把你當親爹!”
蘇福海聽到這話,臉上表情陰晴不定。
蘇晚晚卻依舊沒啥表情,“奶,我要是有錢,你以為我會告訴你,我到底要去哪里考試?”
“你看看你的德行,三叔三嬸被嚇的這輩子都不敢踏實工作,上進賺錢。”
蘇老太差點被她氣死。
要不是劉盼兒拉扯著,她早就上去動手了。
蘇晚晚冷冷道,“你不給就算了。”
“反正,不參加考試,虧得也是你。”
“沒錢,沒工作,我也有供應糧,依舊能在家吃我爸,我媽的。”
田春妮卻伸手去拽蘇老太,不斷暗示蘇老太。
“蘇大丫一張臉白得跟個死人一樣。應該是真的挨打了。”
“她要不是沒辦法,肯定不會跟我們說得這么清楚。”
“考上工作,價值完全不一樣。”
沒有這個工作,蘇晚晚可不止之前那么點錢。
而且,田春妮說, “不就是一百塊錢,您叫她寫個兩百塊錢的欠條。以后……”
蘇老太下意識就想說,寫啥。
馬上就要把蘇大丫賣了。
可隨即就意識到不對。
她陡然看向了蘇晚晚,“你,你藏的那些寶貝呢?那些黃金,袁大頭呢?”
“你別說沒有!沒有得話,你咋能這么快就有錢買罐頭,有錢去買工作!”
蘇晚晚看她奶眼珠子都要瞪下來的樣子,也知道,她們一個個還惦記著她藏的東西。
她突然笑了,“沒了啊。”
“我就是去取那些東西,去換錢,這才被人打暈了。”
“奶,這不怪別人啊,都怪你們。”
“你要是不摸走我房間的兩百多塊錢,我壓根不會去我藏寶貝的地方去找。”
“我不去找,就不會被人盯上,東西也不會被人偷走。”
蘇老太盯著蘇晚晚,明顯是在判斷,蘇晚晚這話的真假。
可蘇晚晚表情太真了。
蘇老太看著她后腦勺的傷,再不想相信,也不得不相信,這一瞬目眥欲裂,“你個敗家玩意兒!”
“你怎么不去死啊!”
這一瞬,蘇晚晚看著蘇老太,感覺自己心里都扭曲了。
她居然覺得有絲絲的暢快。
她奶盼了這么久,算計了那么多,如今也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