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小娟盯著蘇晚晚,似乎在分析蘇晚晚話里的真實性。
蘇晚晚嗤笑兩聲,“我算計你,有什么好處?”
“真把你們家里人逼急了,將你工作要過去,還有我什么事兒?”
蘇晚晚意味不明的看了牛小娟一眼。
牛小娟也是心神一松。
也對。
她挑撥家里人,讓兄弟幾個算蘇晚晚的事兒,蘇晚晚自己可不知道。
蘇晚晚完全沒有對付她的理由。
再想想今天,如果不是有鄭主任在,只怕,她已經被壓著去單位,將工作轉讓給她兩個哥哥。
哪還有蘇晚晚什么事?
這么一想,她越發放松了兩分。
只是看向蘇晚晚還是忍不住問,“你有錢嗎?”
其實,她本來想問的那一句是,你又是哪來的錢!
從公廁小黃魚的事發生之前,蘇晚晚就顯露出了各種不屬于他們家應有的消費水平。
幾次被搜查,被調查,也沒被查出問題。
可隨后,又總會拿出錢來!
這一次,流產之后被掀翻了房間搜查一遍,也只被找出了三十來塊錢。
這才過去幾天時間?
突然又有了這么大一筆錢。
最近高價買工作的人特別多,辦公室的好崗位,都已經喊到了一千塊。
蘇晚晚敢說一句高價,那身上只怕至少都有上千塊錢。
她都忍不住想到自己之前挑唆自己家里那些蠢貨的那些話。
眼神忍不住打量蘇晚晚。
或許,這些都是真的啊……
那些錢,還在蘇晚晚手里。
根本沒有丟?
蘇晚晚臉色已經沉了下來,“這跟你沒關系。”
“只要你答應交易,自然會將承諾的錢給你。”
她語氣也毫不客氣,“我也要提醒你一下,你們家,你好像還有兩個兄弟要下鄉?”
“鄭主任做事兒優柔寡斷,沒下狠手。所以,你家里人怕是還不知道如今,下鄉的政策到底有多嚴格?!?/p>
“你在單位上班,應該還是知道的?!?/p>
“等到消息傳開,我倒是也想知道,你家那些人,會怎么送你下鄉,霸占你工作……”
牛小娟臉色微微一變。
如今單位上班,誰不知道這事兒的重要性?
“我怎么知道,你提供給我的招考消息就是真的?”
牛小娟也是冷靜人,“我要瞪考上那邊的工作,再跟你交易?!?/p>
蘇晚晚冷笑,“可以啊。就是不知道,你家里人能不能等到那天?!?/p>
“對了,你戶口啥的,都在家里吧?”
“要是把你困在家里,說你病的起不來了。讓你兄弟去接班。不知道你們單位會不會愿意?”
“一個是新來的,一個是你這種已經讓單位丟了大臉的。我覺得,你們單位應該不會遲疑?!?/p>
“可別說,你能起得來。你們單位會調查啥的。說不定為了應付你們單位的調查,你家里那一個個心狠手辣的,能讓你真的爬不起來?!?/p>
牛小娟雖然心狠,雖然心思縝密,可到底不像是蘇晚晚,多活了一世。
這會兒到底是被蘇晚晚的話給嚇得變了臉。
可,牛小娟依舊不放心,如今政策那么緊張。
如果工作賣掉,買不回來……怎么辦?
以她家里那樣一個個的心狠手辣程度……
蘇晚晚看穿了她臉上的表情變化,冷笑了一聲,還是開口道,“1100?!?/p>
“我是不想要其他辛苦的工作。如今還跟閆二的事兒牽扯上了關系。只能買紡織廠的工作?!?/p>
“你不一樣,如今的工作,六百都可以買到,1100足夠你買兩個工作了。”
“拿著這筆錢,你不管是買工作,還是想辦法逃避出牛家,都不是問題?!?/p>
“而且,我們不一樣,我名聲都毀了,如今盯著我的人,都心懷不軌。你如果真的被逼得下鄉,也還可以帶著這么大一筆的嫁妝,嫁一個好人家?!?/p>
“還有,就算是拿著這筆錢下鄉,想來,你也能過得很好,并且想辦法回來?!?/p>
蘇晚晚的話,顯然說動了牛小娟。
“我要1200。”牛小娟咬牙再三,還是應了下來,“而且,你要發誓,絕對不把我賣掉工作的事兒。告訴任何人。”
牛小娟盯著蘇晚晚,“我把工作給你,我是要冒險的?!?/p>
“沒有一千二,我不放心?!?/p>
蘇晚晚攥了攥手,忍不住暗罵,牛小娟獅子大開口。
可只猶豫了一瞬,她就應了下來,“可以?!?/p>
“先給我定金?!迸P【炅ⅠR道。
蘇晚晚立馬搖頭,“這么大一筆錢,不可能。萬一,你拿了錢,不愿意轉讓工作給我,那我就虧大了?!?/p>
牛小娟臉色也不好看,看著蘇晚晚,臉上也帶了幾分懷疑,“那你呢!”
“萬一,等工作轉讓了,你卻不給錢,我找你有用嗎?”
蘇晚晚瞥了牛小娟一眼,“我們不一樣,我可沒有騙人的先例,我的信譽很好,你大可以放心?!?/p>
如果蘇微微能聽到這話,估計能笑死。
畢竟,蘇晚晚說這話的時候,還真是一點沒考慮自己。
蘇晚晚這會兒看著牛小娟,還十分不屑,“而且一千二百塊錢而已,我還不至于少了你這點錢?!?/p>
蘇晚晚其實還有點嫉妒牛小娟。
上輩子的牛小娟,可就是用這一招,考上了紡織廠的工作,還嫁了個小領導。
有手段,有心性。
劉家和牛家怎么鬧都沒用。
她自己還爬到了個小領導的位置。
在普通人眼里,牛小娟上輩子還真算是有點成功的。
是她上輩子太愚蠢,也不夠心狠手辣。
如果她能像牛小娟一樣自私,心狠……
也不至于后來那么潦倒。
牛小娟臉都黑了,看著蘇晚晚。
哪不知道,蘇晚晚這是嘲諷她算計劉家的事兒。
牛小娟這會兒同樣沒忍住冷笑了,“這話所有人都有資格說,可你蘇晚晚了沒資格說。”
“你怕是忘了,你連你親爹,親奶奶都騙。”
“對了,你親奶奶,如今還被你送到監獄里,根本出不來?!?/p>
“你還不騙人?”
她都不知道蘇晚晚是怎么好意思,說出這話的!
要說不要臉,信譽差。
蘇晚晚說第二,怕是他們街道辦都沒人敢說第一。
她可是騙得整個街道辦小半兒人家秦家蕩產了。
蘇晚晚臉色也是一黑。
她看著牛小娟,冷冷道,“那是他們先算計我,活該?!?/p>
牛小娟反而心里一突。
她慎重看了蘇晚晚一眼。
蘇晚晚有多小心眼兒,手段多狠,報復心有多強,她也算是領教了。
錢大媽全部資產都被騙得一點不剩。
錢大媽可是只當眾揭穿蘇晚晚在那輛牛車上的事兒,懷疑蘇晚晚被人糟蹋而已……
蘇晚晚突然找她買工作,真的不知道她算計過她?
如果……
牛小娟盯著蘇晚晚,越發不放心了,“先給我一百的定金,不然那,這事就算了。我信不過你?!?/p>
蘇晚晚臉色陰沉了一瞬,可到底還是伸手從衣服里掏出了十張大團結,“一百?!?/p>
“給你了,我們什么時候去交接工作?”
牛小娟看了蘇晚晚一眼,心有防備,“等我準備好了。會去喊你?!?/p>
“對了,到時候,你別說你還要時間準備錢?!?/p>
她差點直白的告訴蘇晚晚,我就是不相信你。
時間得我選。
臨時出發,到了廠里現場辦法手續,給錢。
紡織廠大得很,她還是熟悉地圖的人,到時候,誰也不會知道她從哪兒離開。
蘇晚晚冷笑了一聲,“可以?!?/p>
牛小娟總算走了。
而蘇晚晚也已經看向了劉盼兒的方向。
劉盼兒從角落走出來,臉上還有些不安,“大丫,這……萬一……”
蘇晚晚不耐煩,“沒有萬一。”
“不就是1200?實在不成,這錢給她就是了。我的好二叔那邊,難道還要不到千把塊錢?”
“你先回去,我手頭上的錢不夠,還差兩百。”
蘇微微都能幾次埋伏她,她跟她娘有心算無心,憑什么不能把給牛小娟的錢,再摸回來?
牛小娟警惕心可沒有她那么強。
劉盼兒聽到她這么說,就提心吊膽的。
一千多,這在她看來,都已經是天文數字了。
在蘇晚晚嘴里,輕飄飄的。
蘇晚晚看她娘這個沒出息的樣子,就有些不耐煩。
“你盯緊了蘇福海和田春妮?!?/p>
蘇福??隙ㄒ呀浡撓瞪咸K福江了。
蘇福海手里也應該已經有了蘇福江的聯系方式。
只可惜……
以她親爹的德行,肯定不會松口,將消息給她。
她還是得等,工作的事兒徹底落實之后,再謀劃這件事兒。
劉盼兒表情不好,“大丫,要不,算了吧,你是咱們家唯一一個,下鄉也根本輪不到你……”
蘇晚晚直接冷笑了出來,“是嗎?”
“咱們家是誰家?蘇福海家?”
她哈哈笑了出來,“那咱家,可不光是我一個孩子?!?/p>
“而是姐弟三個?!?/p>
劉盼兒刷的一下看向蘇晚晚。
蘇晚晚一點不客氣,“光宗耀祖可是我的親弟弟!”
親弟弟三個字,蘇晚晚說的格外重。
她冷笑,“等到這兩人要下鄉的時候,蘇福海還能繼續不言語?”
“挪一個戶口過來,我立馬就要下鄉?!?/p>
都等不到那倆雜/種明年初中畢業的時候。
劉盼兒表情痛苦,直接蹲下去,抱住自己頭,一言不發。
蘇晚晚表情嘲諷,“娘,你不是到現在都沒懷疑光宗耀祖是誰的種吧?還是知道了。嫁妝不知道?”
“你捂著耳朵,就能嫁妝一切都沒發生?”
“你沒看看,那男人如今有錢給你一毛錢了嗎?你連一口吃的,都是我給的?!?/p>
“好啊,你不配合我,不幫我。看看蘇福海他們那對兒奸夫淫婦為了光明正大在一起,會不會休了你,到時候,我到時候要看看,你要怎么過?!?/p>
她說的刻薄極了。
可事實就是如此。
反正,上輩子,她下鄉之后再回來,她這個娘一輩子窩囊得給人當傭人,當下人,當保姆,最后累死的。
如今已經被戳破了窗戶紙。
蘇福海掩飾都不掩飾了,以后,得了錢,還有她娘啥事?
甭管是為了田春妮,還是為了另外生兒子,她娘都是最大的絆腳石。
劉盼兒忍不住喊了出來,“別說了?!?/p>
她表情痛苦,“求求你,別說了……”
“大丫,別說了,娘都聽你的?!?/p>
蘇晚晚冷笑,“聽我的,那就趕緊去盯著蘇福海,盯著田春妮?!?/p>
劉盼兒畏畏縮縮,嘴唇囁嚅了兩下,還是啥話沒說出。
蘇晚晚已經不耐煩的走了。
她為了準備弄個工作的事,只借了一千,如今還差兩百。
當然,這一千塊錢,不是她撿漏來的。
能在帝都各大廢品站的,也不是都是傻子。
那些搞打砸那一套的人,也多得是精明人。
真正的好東西,才不可能淪落到廢品站。
真進了廢品站,也不可能讓其他人摸到邊兒。
除非是真的藏得特別隱秘。
不然,那些招子靈得收廢品的,可絕對不會錯過。
蘇晚晚知道幾次撿漏機會,都是上輩子被曝出來,鬧得比較轟動,很多人知道的。
現在都還沒到時候。
她只能找人借。
至于找誰。
閆二那群人如今靠不住,她最后選了上次幫過她的張大夫。
蘇晚晚總覺得,那張大夫背后也是有點背景的。
不過,也越是這樣的人,才更好利用。
甚至,她還有點想從這人這里打聽打聽消息。
不緊不慢趕到醫院,蘇晚晚悄悄找到了張大夫,再次提出要兩百塊。
張大夫表情都有一瞬的錯愕,還要兩百?
他們收買人干大事,要命的事,那一個個也不敢這么要錢啊。
先是一千,再是兩百……
尤其是,蘇晚晚這要錢的姿態,那輕描淡寫的樣子……
就好像她要的不是一千二百,是一毛二分錢一樣!
他們只是特務,不是銀行,也不是冤大頭!
不,不對。
他們都還沒徹底拿捏住蘇晚晚!
也沒從蘇晚晚那邊得到什么真正有價值的消息?。?/p>
他也只是醫院里,平平無奇的,跟蘇晚晚萍水相逢,想做一個熱心好人的大夫而已??!
蘇晚晚是怎么好意思,跟他要這么多錢的?
偏偏蘇晚晚有點特殊,張大夫只能捏著鼻子,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蘇晚晚臉色垮了垮。
只不過再多兩百而已。
她看了張大夫一眼,“張大夫就不好奇,我要這么錢做什么?”
張大夫差點呸她一眼。
我們一直跟蹤你!
還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