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上太上皇不多,在下寫的不夠嚴謹,前面寫錯了,皇太后應稱太上皇后。
太上皇還在,要稱呼太上皇后。
太上皇仙逝了,才能尊稱皇太后。
原諒在下的失誤。)
………………
密奏寫了,上報給朝廷了,雁七、賈環也沒能放下心。
“雁總管,蒙古細作的圖謀暴露了,他們會不會挺而走險。”
“幾日前,我的手下追查到蒙古細作的蹤跡,蒙古人如若還往深山里躲,自然是最好,咱們還有機會將他們,一網打盡?!?/p>
“如今,就怕他們分兵兩路?!?/p>
雁七道:“這批蒙古細作潛入大雍的,一共有三十多人,一起行動的話,目標極大,走官道容易暴露。”
“咱家只怕他們分兵兩路,留大部分細作,繼續在森山老林與我們周旋。為首的蒙古人劉靖便帶幾名好手,偷偷往京城周邊潛行?!?/p>
“發現尸首也有兩日了,如若劉靖邊帶幾名好手,晝伏夜行,恐怕已來到京城?”
賈環搖搖頭,道:“要躲開所有官道的關卡,晚上從小路或者繞路爬山林,寒冬季節,山上有冰雪覆蓋,他們也走不快?!?/p>
雁七稍稍放心,蔚縣至京城,差不多三百多里路,不能騎馬走官道,晚上趕路也要四五日吧?
……………
乾清宮大殿內,四處擺好幾個炭盆,殿內溫暖如春,汪文靜卻如陷冰窟,全身冰冷。
初五夜晚,汪文靜去順天府衙贖回兒子。
當時,在順天府大牢里面,汪惟仁一伙人,有廖埔、劉卓、寶玉、秦鐘、王柏。
汪文靜還問了一句汪惟仁,劉卓是什么人。
汪惟仁告知他,劉卓是王柏帶來的人。
北地做藥材生意的藥商,他的人常年混在深山采藥,收購獵戶藥材的。
劉卓求到他們,想從廖埔的父親廖剛手里,購幾十人的通行條。
蔚縣?
皇上剛剛說了,潛入大雍的蒙古細作,是三十多人。
天下的事,怎會如此湊巧?
……………
雁七、賈環派回來的信使,自報了職務與姓名。
一位是專門送信的緹騎,另一位,竟然是七品武官,賈環身邊親衛隊的小旗霍知勁。
發現了染天花的蒙古細作尸體之后,雁七、賈環繼續蔚縣之行,去抓捕蒙古細作,風險也驟然變大,一不小心,有被感染喪命的危險。
見此少年,身材高大,腰桿子筆挺,臉上還有些稚氣,皇上不由問道:“你姓霍?今年多大了?”
“稟報皇上,卑下十六歲了?!?/p>
霍耘望向自家的老三,感覺到皇上的目光,不經意間,掃了自已一眼。
霍耘苦笑,心知瞞不過皇上,不由有些心虛。
皇上繼續問道:“霍小旗,賈愛卿他身旁,如今還有多少護衛?”
霍知勁愣了一下,老實稟報,還有九名親兵。
“九名都是親兵了?”皇上不禁微皺眉頭。
“是的,陛下。”
是啊?
賈侍讀賈大人身旁,本來只有十名護衛,武藝最強是自已這七品小旗,其他護衛,均是無品級的親兵。
前朝明朝到如今大雍朝,親兵衛隊是主將的直屬部隊。
核心利益深度綁定,行軍與戰場,親兵首要職責就是保護主將的安全,最后一道防線。
自已是十名護衛中武藝最強的,理應守護賈大人,他為何不留自已在身旁?
雁總管派了普通的信使,賈大人卻派了身旁的親衛小旗?
霍知勁這才反應過來,或許,賈大人是故意為之,讓自已回京,可避免沾染天花惡疫。
霍知勁心里頓時堵得慌,本來要一同奔赴戰場,卻在關鍵時候,拋棄了同袍,獨自回城。
霍知勁單膝跪地,兩眼泛紅,倔強的抬頭,懇請道:“陛下,賈大人的密奏已送達,卑下………卑下………想回賈大人身旁,懇請陛下允許。”
皇上呆了一呆,有些驚訝,沒想到霍家的老三有這請求,臉上露出一絲贊賞,頓時有些理解賈環的做法了。
朕的士兵,大雍的士兵,就應如此,要有忠義之心。
霍耘聞言,望向兒子的側臉,心中也很是寬慰。
也不能說賈環袒護他,派誰回京城送信,不是送。
皇上溫言道:“嗯,你叫霍知勁?”
“是的,陛下?!?/p>
“你且先回家休息,自有用到你的時候?!?/p>
……………
大殿內群臣,開始商議雁七、賈環密奏的提議。
雁七是請求封鎖京城四周的官道,嚴查每一位進京的人,從西北回來的人,一律禁止入城。
賈環則簡單直接,封城。
不許任何人進城,直至肅清京城周邊的蒙古細作。
讓皇上感到意外的,朝廷大多數臣子,均同意賈環的諫言。
封城,是現下最安全之法,或許也是唯一,能阻止天花惡疫的傳染的法子。
人難免都有私心,大臣們的家都安在京城,封城是有利于大伙的。
也有反對的臣子,后族郎家以及蜀王系的臣子。
太上皇后出京為太上皇祈福,燕王、楚王下午就回京了。
留在太上皇后身旁的是蜀王與韓王,還有三位皇子的孩子。
皇上寒著臉,道:“封城,太上皇后還在萬壽山后的行宮?!?/p>
此事有關孝道,殿中臣子無人愿意站出來招罵。
封城則太后困于城外,落個君王不孝的名聲。
金鑾殿上靜得落根針都能聽得到,文武百官皆斂聲屏氣,階下檀香凝著沉沉的憂色。
燕王微微側身,悄悄給后面的吏部侍郎沈堅言,使了一個眼色。
吏部侍郎沈堅言,心中百般抵觸,然而燕王之命既出,亦不敢辭,只能屈從。
沈堅言躬身出班,衣袂微顫,卻脊背挺得筆直,立刻引來殿中群臣的側目。
沈侍郎恭敬的伏地叩首,額角抵著冰涼的金磚,
沈侍郎,你這是要干什么?
獨諫皇上,去做不孝之君?
“陛下,臣沈堅言,昧死進諫!”
“哼………你說!”
“陛下,臣以為,如今之計,是立即實施賈侍讀的封城之策?!?/p>
帝王眸色沉了幾分,冷聲道:“賈侍讀,他是建議封城,可他是不知太上皇后出了城,去萬壽寺祈福?!?/p>
“沈侍郎,明知太上皇后在萬壽山,你還勸朕封城?置母后于城外行宮,便是朕的不孝,卿欲教朕背負千古罵名?”
“臣豈敢陷陛下于不孝?然今日之勢,非封城不能保京畿,非固防不能護萬民,更非置太上皇后于不顧,反是為太上皇后萬全之計!”
“……………”
“陛下,今蒙古細作已攜疫氣今進入大雍,甚至已潛至京郊,蹤跡難尋,疫癥最是兇險,一傳十,十傳百,若不即刻封城,任人車馬往來,疫氣一旦入了京城,城內百萬生民遭難,皇城之中太上皇春秋已高,身弱難御疫癘,此乃國之根本,陛下豈能不察?”
皇上臉上冷峻稍微放緩,為了保存京城百姓,還有皇城的太上皇,倒是封城的一個好借口。
“叩請陛下即刻封城,阻斷疫氣入城。臣亦憂封城,陷太上皇后于外,臣亦懸著心。然若此刻請太上皇后立即歸宮,京郊道途之上,人煙繁雜,疫氣隱于途,鑾駕往來,護從雖眾,怎敵那無形之疫?”
“一路顛簸,反增太上皇后染疫之險,此乃以孝為名,行害親之實也!倒不如令禁軍精銳星夜趕赴萬壽寺行宮,嚴密封鎖行宮內外,斷絕閑雜人等往來,令太醫署良醫隨行駐守,悉心護持太上皇后,行宮之中物用齊備,宮人居守謹嚴,遠勝道途奔波之險?!?/p>
稍頓,見帝王凝眉未語,知其心有松動,復又直言:“臣請陛下即刻下旨封城,閉九門,查往來,嚴防疫氣蔓延,護京城萬民,守皇城宗廟。待疫氣肅清,京畿安定,再遣鑾駕恭迎太后歸宮,彼時道途無險,宮闈安靖,方是真正的兩全之孝!今若因一時之慮,棄封城之策,待疫氣入內,京城動蕩,太上皇不安,萬民流離,彼時縱使太后安返,陛下坐擁殘破之京,何以面對列祖列宗?何以安撫天下蒼生?孰輕孰重,孰真孰假,伏請陛下圣斷!”
金鑾殿上,唯有沈堅言的聲音,朗朗回蕩,他字字斟酌,句句切中要害
言畢,沈堅言伏地不起,周身衣袍已被冷汗浸濕,方才一番進言,他已竭盡所能。
群臣皆側目,心中暗贊何其勇。
沈侍郎大才啊!
此人不單厚顏無恥,還將讀書人巧舌如簧、顛倒黑白的語言技巧,運用到了極致。
封城的行為,讓他說成,是為了太上皇、為了太上皇后的安危、為了黎民百姓,做出的艱難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