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溫文儒雅,待人隨和的燕王,可能也心胸狹窄,容不下老五與老六?
皇上的臉色愈發沉冷,眸底翻涌著不易察覺的冷意與失望。
皇上緩緩站起身,龍袍垂落,衣袂掃過御案,發出輕微的聲響,卻在寂靜的大殿中顯得格外清晰。
百官見狀,紛紛躬身屏息,等候皇上的旨意。
“散朝。”
皇上的聲音冰冷而低沉,不帶一絲波瀾,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話音落下,只望了一眼李青秋,便不再看階下群臣,轉身便朝著殿外走去,背影挺拔而孤絕,帶著一身凜冽的寒氣。
留下滿朝文武面面相覷,神色各異,有驚愕,有惶恐,也有隱晦的不安。
沈堅言站在原地,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握緊,指尖泛白,心中暗叫不妙。
皇上出了乾清宮殿,并未回后宮,而是徑直朝著太上皇居住的寧壽宮而去。
蒙古細作攜疫毒進大雍,事關重大,已關乎京城百姓與皇室安危,請太上皇定奪,方能既合禮制,又絕后患。
群臣散去,霍知勁在宮門外等候。
見霍耘出來,馬上迎上去,有段時間沒見父親了,霍知勁眼里盡是孺慕與親近。
乍見孺子,目光落在他身上,消瘦一些了,但是人還是很精神,霍耘眉眼間的喜意藏不住,溫軟的問道:“在軍中訓練,可還習慣,賈大人對你可好?”
其實,后面的話不用問了,只看賈侍讀派自已兒子回京送信,這份人情就不輕。
“回父親,軍中訓練沒什么,兒子自幼習武,這些都習慣了,賈大人對我也很好,就是兒子想……想念………想念母親了。”
本想說想念父母的,少年郎當著父親的面,有些說不出來。
霍耘欣慰的道:“想念你母親,就回去看看,過這個年,你母親一天到晚都是念叨著你。”
霍知勁驚喜的道:“父親,我能回家了?”
散朝的大臣們已經走了,宮門外面,只剩下霍耘父子。
“方才,圣上不是讓你先回家看看?”
有這事嗎?
霍知勁愣了一下。
管他呢?能回家就好 。
“父親,那兒子能搬回家里住了?”
霍耘露出的慈愛之色,勸道:“你也不小了,哪有老是粘在父母身旁的?如今你也從軍了,在賈大人麾下好好干,為國效力,建功立業,你母親還想著,能有個當將軍的兒子呢!”
“好,以后上戰場殺蒙古人,兒子要做一位大將軍。”
霍耘欣慰的拍拍霍知勁的肩膀,以示鼓勵。
霍知勁話鋒一轉,臉上露出思念的樣子,道:“父親,您先回家,兒子去租的小院那里去看看,快一個月沒見錦兒姐姐與麗兒姐姐了,怪想念的,我去帶她們回府看看。”
本來還父慈子孝的,聽到霍知勁想要先去看兩位丫頭。
這逆子,純小白眼狼,待兩個丫頭比對父母親?
霍耘臉一下子就黑了,悶哼一聲,道:“你自已看著辦,反正你已被你母親趕出家門,晚上不能住家里,如今已午時,回去晚了,飯也沒你份。”
說完甩手,扭頭氣呼呼的就走了。
霍知勁立刻傻了,自家老頭子這是怎么了?
剛才還和顏悅色的,怎么突然就翻臉了,毫無緣由,真奇怪。
沒辦法,快些回去吧。
…………
回到寧榮長街,霍知勁叫門,小院門打開,麗兒驚喜的道:“少爺,您終于回來了。”
麗兒丫頭拉霍知勁進去,關好門,轉身看到另一位丫頭錦兒,已哭著奔出來倒在霍知勁懷里。
麗兒心里泛酸,這時候可不能輸了,也往霍知勁懷里擠去。
過了好一會,回屋里,倒茶給霍知勁。
“在這里住,還習慣嗎?”
“習慣,少爺,小紅姐姐還幫我們請了一位大嬸。”
…………
半個時辰后,霍知勁帶著兩位丫頭,坐馬車回到霍府。
“你個小沒良心的,娘養你這么大,出去這么久,也不回家里看看。”
“……………”
不是你趕我出家門的?怎么回來看?
自已的大哥,還是如此不靠譜,他笑著道:“老三,你可好了,自已一個人在外,沒人管你,想干嘛就干嘛,吃香的喝辣的,老四、老五可羨慕你了。”
“………?”
唔?
還有這事?
霍夫人目光如電,掃向霍家老四、老五。
老四、老五立刻撇清道:“母親,您別聽大哥的,沒這事,兒子可樂意讓您管了。”
“母親,大哥他昨日出去找陳大哥,可不止是討論讀書與文章的問題,他晚上回家時,人都喝醉了,…………”
霍夫人瞪了一眼老大霍知言,道:“等老三走了,老娘再收拾你。”
沒多久,霍耘也提早從衙門回家,霍家大廳,擺上豐盛的宴席,一家人開開心心的吃了一頓團圓飯。
……………
午后,太上皇下旨,京城立刻封城,讓吏部侍郎沈堅言,立刻出城去萬壽山傳旨,他也不用回來了,暫時留在萬壽山,直到惡疫平息。
萬壽山距離京城不到三十里路,晚上,那邊傳回來消息。
萬壽山下面不遠的小村子,有一家獵戶,全家死于家中。
這次信使回京報信,已不能進城,城樓士兵放下吊籃,書信放上去。
獵戶一家被殺,有可能是蒙古細作已經潛入京城周邊,此事不能不防。
萬壽山的行宮里面,除了住著太上皇后,還有三位皇子的王妃與皇孫們。
第二日早上,皇上下旨,讓霍知勁快馬加鞭去召回賈環,讓賈環帶麾下兵馬回萬壽山。